跟着楊知府之後趕到的，是兩位千戶。

此地衛所的最高長——指揮使，依舊杳無音信，不知是裝聾作啞，還是另有打算。

兩位千戶幾乎是前後腳到的校場。一個是大鬍子，滿臉風霜，上鐵甲帶着陳年痕和銹跡，後跟着的兵丁約兩百人，隊列勉強算齊整，但兵和盔甲一樣着破舊寒酸。另一個，卻截然不同。

此人三十上下年紀，麵皮白凈，下頜潔，一嶄新鋥亮的山文甲，頭盔上紅纓鮮艷。他騎着一匹神駿的黃驃馬，後跟着五百餘兵卒，甲鮮明，刀槍雪亮，行進間雖談不上多銳，卻也頗有幾分氣勢。只是那領兵千戶臉上，帶着毫不掩飾的倨傲。

肖塵站在校場點將台前，看着兩撥人馬先後進，涇渭分明地站兩塊。

大鬍子千戶下馬後，走幾步上前，對着肖塵抱拳躬，行禮甚恭：“末將臨灣所千戶胡大海，參見侯爺！”

肖塵點了點頭，沒多言。

那白面千戶卻只是慢悠悠下馬，隨手將馬鞭丟給親兵，這才踱步上前，對着肖塵隨意拱了拱手，開口便是詰問，聲音尖利：

“逍遙侯爺遠道而來，末將有失遠迎。只是不知，侯爺甫一駕臨，為何便強佔我靖海衛下屬衛所，擅殺朝廷軍？營門外懸挂同僚，施此酷刑，又是何道理？他們究竟所犯何罪，需此酷刑？！”

他說話時，下微抬，眼神斜睨，那子世家子弟的驕橫之氣撲面而來。

肖塵面不變，只淡淡反問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白面千戶臉上傲更濃，了膛：“末將山下靖海衛千戶，尚好佳！”他特意加重了“尚”字，“我家世代武勛，祖上乃追隨太祖皇帝開疆拓土、封‘靖海郡王’！這沿海三衛之地，誰人不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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