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頭髮花白、瘦得顴骨凸出的老兵，佝僂着子，巍巍地開口，聲音嘶啞：“大……大人……不是我們不練，是……是練不啊。”

他抬起枯瘦的手臂，“一天，就發一個摻了麩皮的麵餅子，還要掰兩半……哪有力氣揮刀舉盾？上頭髮下來的餉銀、糧秣，都被……都被裡面那些老爺們吃了空餉。每逢上面巡查，他們就從附近地主鄉紳家裡，借些佃戶、長工來充數，站一站……查的人一走，人也就散了……我們這些真正的軍戶，除了班站這沒人看的崗哨，平日……平日還要給他們種田、修房子、當苦力……”

肖塵順着他的目，仔細看向這群“兵”。果然，個個衫襤褸，臉蠟黃，眼神渾濁，站在那裡都搖搖晃晃，莫說上陣殺敵，怕是風大點都能吹倒幾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勸自己。莫生氣，氣出病來無人替。貪嘛，很正常。等會兒全都弄死。

他目轉向隊伍前頭那幾個穿着稍齊整些、應該是小旗的人。“你們幾個，出來。”

四五個小旗戰戰兢兢出列。

“騎快馬，”肖塵命令道，“立刻去通知附近其他衛所，告訴他們，逍遙侯在此，令其主即刻帶領麾下所有可戰之兵，速來此地見我。貽誤軍機者，以通敵論！”

其中一個小旗面難，囁嚅道：“上……上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沒有馬啊。”

肖塵眉頭一挑，看向校場旁邊一個還算完好的馬廄：“那裡不是有馬？”

“那……那是千戶大人、百戶大人們養的馬……是他們的私產，平日不許我等靠近……”

肖塵回頭，瞥了一眼被捆在廳門口、面如死灰的那串軍，冷冷道：“他們以後用不着了。去牽。”

幾個小旗如蒙大赦，連滾爬帶跑去牽馬，片刻後，幾騎絕塵而去，揚起一路煙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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