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正彥也悶哼一聲，將開山巨斧扛回肩上，不再多言。

殿的氣氛，總算是緩和了幾分。燭火依舊搖曳，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劍拔弩張。朱勝非暗暗鬆了一口氣，只覺得後背的衫早已被冷汗浸，冰涼刺骨。他知道，今日這一關，雖是勉強闖過了，可苗劉二人的野心，卻如同潛藏在暗的猛虎，隨時都可能再次撲出，掀起一場新的雨腥風。

而此刻的睿聖宮，風雪依舊。趙構站在廊下，聽着侍傳回的消息，臉上沒有任何錶。他緩緩抬起頭，着漫天飛舞的雪花，着那被風雪籠罩的臨安城方向，眼中的沉鬱，愈發濃重了。

那“明”的年號，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，狠狠在他的臉上。而那被擱置的遷都之議，不過是這場兵變的餘波，真正的風暴，還遠未結束。

他握了掌心的珠，指甲深深嵌中，那疼痛，卻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。

風雪，還在繼續吹着。吹過睿聖宮的青瓦，吹過臨安城的宮牆，吹過這飄搖墜的大宋江山。

金鑾殿，群臣散去，只餘下太後、主與幾位心腹重臣。苗傅與劉正彥帶着麾下親衛，大搖大擺地走出殿宇，臨行前，苗傅還不忘回頭瞥了一眼朱勝非，那目中的忌憚與警惕，毫不加掩飾。

朱勝非目送二人離去，直至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，才緩緩轉過，對着珠簾後的太後躬道：“太後，苗劉二人雖暫時作罷，但其野心，斷不會就此收手，臣憂心忡忡。”

隆佑太後抱着已然睡的趙旉，疲憊地擺了擺手，道：“朱相公，哀家知道你苦心孤詣，只是如今兵權盡在二人之手，我們又能如何？”的聲音里，滿是絕與無力。

“太後莫慌。”朱勝非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，他湊近珠簾，低了聲音，“臣觀苗傅、劉正彥二人，皆是一介武夫，無大志，見識短淺，雖手握兵權，卻絕非難以對付之輩。二人如今氣焰囂張，不過是仗着麾下將士，可他們的手下，卻未必皆是死心塌地之徒。”

太後聞言，眼中閃過一希冀：“朱相公此話何意？莫非你已有應對之策？”

“臣確有一計，只是需太後應允，賜臣一項權宜之策。”朱勝非沉聲道，“苗劉二人如今把持宮，臣若想有所作，需得能自由面見太後，傳遞消息，更需能暗中聯絡朝中舊部，伺機而。方才殿上，臣已挫其銳氣，料想二人此刻對臣雖有忌憚，卻也不會太過防備。臣懇請太後，下一道口諭，許臣可隨時宮面聖，參議軍國要務，無需經由苗劉二人通報。如此一來，臣便能周旋於叛軍與太後之間，尋機破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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