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擲地有聲，帶着一凜然正氣，竟讓那些囂的將士漸漸安靜下來。不人臉上出了遲疑之，手中的兵也微微下垂。他們本是大宋的戍卒，若非被苛政迫，被佞所欺，又豈會跟着苗劉二人起兵？若真的淪為臣賊子，日後便是九死一生，也難洗這污名。

苗傅眼角的餘掃過陣中將士的神，心中頓時雪亮。他知道，此刻軍心已然浮，若是再行迫，怕是要生出變故。他要的是廢立之功，是權傾朝野的尊榮，並非要與大宋徹底決裂。趙構這四條條件，雖着制衡，卻也並非不能應允。

他猛地抬手，止住了劉正彥的怒吼，目如鷹隼般盯住朱勝非：“朱相公！趙構的條件，我二人應下了！但你須得轉告趙構，詔書一日不下，我數萬大軍，便一日不退！若是敢耍半分花樣，休怪我苗傅刀下無！”

劉正彥見狀，雖心有不甘，卻也知道苗傅所言乃是實，只得悶哼一聲，狠狠跺了跺腳，震得腳下的凍土裂開一道細。

朱勝非懸着的心，總算是落了半截。他朝着苗劉二人拱了拱手，聲音依舊沉穩：“二位將軍放心，老臣這便回稟家，詔書不日便下！”說罷，他握着玉帶的手心已是汗一片，轉便踏着沒膝的積雪，朝着城樓的方向疾步而去。北風卷着雪沫子，打在他的後背上，竟讓他生出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恍惚。

城樓之上，趙構正憑欄而立，龍袍的下擺被寒風起，出裡面早已的中。他的目死死盯着城下的靜，每一刻的等待，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。當他看到朱勝非的影出現在石階盡頭，腳步踉蹌卻不失沉穩時，一直繃的脊背，竟是微微一松。

“家！”朱勝非一步上城樓，聲音帶着風雪的寒意，也帶着一疲憊的沙啞，“苗傅、劉正彥二人，已然應下了四條條件！只是他們說，詔書一日不下，大軍一日不退！”

趙構緩緩轉過，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眼底深，掠過一難以察覺的悲涼。他着朱勝非手中那柄完好無損的玉帶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應下了便好……應下了便好……”
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着這漫天風雪傾訴。朱勝非看着他這副模樣，心中又是一陣刺痛，想要說些什麼安的話，卻終究是咽了回去。此刻任何言語，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。

“傳旨。”趙構忽然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幾分帝王的威嚴，卻帶着一徹骨的疲憊，“召兵部侍郎李邴，即刻登樓，草擬禪位詔書！”

守在拐角的侍，連忙躬領命，踩着厚厚的積雪，跌跌撞撞地朝着城樓之下奔去。北風呼嘯着灌城樓，將趙構的聲音吹散在風雪之中，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，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，便見一道影，頂着漫天風雪，快步登上了城樓。來人正是兵部侍郎李邴，他上的青袍被雪水浸，頭髮上凝着一層白霜，靴子上沾滿了泥濘，顯然是聞訊之後，匆匆趕來。他一進城樓，便看到了憑欄而立的趙構，以及他龍袍上那片刺目的跡，當即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哽咽：“臣李邴，參見家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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