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249章 郭京之死(2)
側門後竄出個渾是灰的小兵,膝頭蹭着碎石子就跪了,聲音發:“使君!您可算來了!城裡……城裡出了子!”王棣扶他起時,指節因攥斷弓泛白,腕骨舊傷被風又勾得痛,卻只沉聲道:“慢慢說,誰在作?”
“是郭京!就是從汴京逃來的那個道士!”小兵咽了口唾沫,眼底冒着火,“他說帶了聖上口諭,要在襄立個趙家宗室當新帝,還說不遵他號令的就是通金逆賊!城西糧囤被他颳走大半,連傷兵的湯藥錢都沒剩!昨日李百戶勸了兩句,竟被他當著眾兵的面斬了,頭還掛在城門口示眾……如今那宗室子弟被他關在府衙,他招了群地當親兵,在城裡橫着搶!”
“狗娘養的!”張鐵牛“嗷”一聲炸了,扇大的拳頭砸在城牆上,震得磚屑簌簌掉,布袖口“殺金”刺青被風掀得晃,“俺這就去撕了他!”朱淮忙斷弓攔住,眉頭皺得:“鐵牛,先看將軍示下,別中了他的圈套。”許青扶着王忠的胳膊,臉因箭傷更白,卻冷聲道:“郭京在汴京就只會紙上談兵,如今倒借宗室名頭作威作福,可恨。”張憲攥着襟里的兵書殘頁,指尖幾乎嵌進紙里:“襄城,不是讓這種人糟踐的。”
王棣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寒厲。他掂了掂斷弓,竹片上的黃沙早被夜浸,竟着點刀鋒似的冷:“去府衙。”一行人往府衙走,街上百姓見了他們,先躲後湊,有膽大的指認方向,眼神里的怨憤像不住的火。府衙門口的親兵穿着不合的甲胄,腰間掛着搶來的玉佩,見了楊再興的滾銀槍,竟齊刷刷往後,沒一個敢攔。
一進大堂,就見正中太師椅上坐着個穿紫袍的人,正是郭京。他領口歪着,袖口沾着油漬,手裡把玩着個玉如意,見了王棣等人,眼皮都沒抬:“哪來的鄉野匹夫,敢擅闖府衙?”椅旁站着個十七八歲的年,穿着簇新的龍紋錦袍,卻抖得像篩糠,臉白得沒——正是那趙家宗室。年見了王棣的斷弓、楊再興的白甲,眼裡剛出點希,就被郭京一個眼刀瞪回去,了不敢作聲。
“鄉野匹夫?”王棣上前一步,斷弓磕在青磚上,“篤”的一聲竟讓郭京驚得手抖。他聲音裹着殺金兵的戾氣:“郭道長,汴京陷時你棄城而逃;到了襄,你假傳聖旨、私挾宗室、刮糧害命——李百戶的頭還掛着,你倒說說,是誰像逆賊?”
郭京臉紅白加,猛地拍椅扶手:“你口噴人!我有聖上口諭!來人啊!拿下這些反賊!”喊了半天,門口親兵沒一個進來,反而傳來幾聲悶響——原是楊再興早讓張鐵牛制住了外頭的人。
郭京這才慌了,從椅上下來想躲,卻被王棣一把揪住後領,像提小似的拎起來。他手腳踢:“你敢我!我是朝廷命!”王棣眼神更冷,腕骨舊傷雖痛,手卻沒松半分:“你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,也配稱朝廷命?”
手臂一揚,他將郭京摜在青磚地上。郭京剛要爬,王棣已上前一步,右腳重重踩在他口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郭京的慘卡在嚨里,角湧出沫。王棣低頭看着他,聲音沉得像鐵:“李百戶的仇,百姓的仇,今日先拿你抵了!”郭京眼珠瞪得溜圓,手指抓着王棣的腳,子卻漸漸了下去。
那趙家宗室見郭京死了,一就跪了,哭腔裡帶着解:“將軍……我是被他的!我本不想當皇帝……”王棣彎腰扶他起,語氣稍緩:“只要你真心為趙宋、為百姓,我們不會為難你。”楊再興走上前,滾銀槍槍尖在郭京上撥了撥,冷聲道:“這種東西,留着也是禍害。”張鐵牛啐了口,拳頭砸在掌心:“殺得好!往後襄再不能讓這種人壞了大事!”
風從府衙門外吹進來,卷着殘葉落在郭京的紫袍上,那袍子沾了,倒比王棣等人的舊甲更顯骯髒。王棣攥着斷弓,向窗外——殘正沉在襄城頭,把天邊染得通紅,像在為這剛除的禍害,也為往後的仗,添了抹悲壯的。
朔風裹着雪粒,刀子似的刮過押解隊伍的臉。金軍的馬蹄踏碎凍的雪殼,“咯吱”聲里混着鐵鐐拖在地上的“嘩啦”響——那是拴在宗室子弟腳踝上的鏈子,每走一步,就磨得皮發紅,雪粒落在傷口裡,疼得人直氣。多人的隊伍像條凍僵的長蛇,在曠野上蜿蜒,前不見頭,後不見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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