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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178章 忠謀已就千鈞勢,偏被姦邪一旗橫。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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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趙桓沉良久後,終是准了李綱所請,下旨命馬步軍都指揮使率京畿軍十萬,會同种師中所部秦軍三萬,一同“護送”金軍北歸。他說到“護送”二字時,語氣微頓,手指輕輕挲着案上的羊脂玉鎮紙,燭火在他眼中明明滅滅,映得臉忽青忽白。

旨意到時,李綱正在城樓上調撥防務,聽得侍宣旨,見旨意中雖未明言追擊,卻着令大軍“隨其後,不得疏虞”,心下暗道:“家終是聽了半分忠言。”當下親自點選銳,又見种師中已整軍待發,三萬西軍甲胄鮮明,在晨雪中如鐵壁銅牆一般。

十萬軍開拔時,汴梁城外旌旗蔽日,金盔銀甲在殘雪反下熠熠生輝。种師中立馬陣前,左手按着腰間鵰翎箭囊,右手握馬槊,對旁偏將道:“李相公之計,與兄長之意暗合,看似禮送,實則暗藏殺機。我等且看金人渡河時,可有破綻可尋。”說罷馬鞭一揚,三萬秦軍如黑雲般隨十萬軍之後,沿着金軍退去的道徐徐北上。

不意大軍行至黃河南岸,距渡口尚有二十里時,忽有快馬自東京方向疾馳而來,馬上親軍都尉高聲傳旨,命大軍暫駐。种師中勒住坐騎,只見那侍面凝重,手中捧着一卷黃絹,喝道:“家有旨,着馬步軍都指揮使並种師中將軍聽宣!”

此時寒風卷着冰粒,打得甲葉叮噹作響。眾將簇擁下,侍展開聖旨,聲音卻微微發:“……金人既已請和,當示以誠信,前番‘護送’之令,着改為‘約束部伍,不得輕啟邊釁’。特遣知樞院事吳敏、中書侍郎唐恪、簽書樞院事耿南仲,持節至黃河渡口,凡大軍所至,不得越過所立大旗,違令者,立斬不赦!”

原來趙桓雖准李綱所請,但又覺得此事關乎重大,還需召集宰執們共議,於是傳旨召吳敏、唐恪、耿南仲,李邦彥,白時中等殿。其時殿外風雪更,知樞院事吳敏裹着紫貂斗篷,鬍鬚上尚掛着幾點冰晶,一見趙桓便奏道:“家,金人既已退師,正該以和為貴。若遣大軍‘護送’,顯是不信任金軍,萬一惹惱了胡騎,再生戰端,如何是好?”

中書侍郎唐恪接口道:“吳公所言極是。昔年澶淵之盟,我朝許以歲幣,方得百年安寧。今种師道、李綱諸公力主追擊,實乃輕啟戰端。金人雖退,然戰力未損,我軍若追擊不,反被其乘虛反噬,開封危矣!”他說話時,手指張地絞着腰間玉帶,眼中滿是惶恐之

最是老謀深算的簽書樞院事耿南仲此時着三綹長須,緩緩道:“家,臣聞古語有云:‘窮寇莫追’。金人此番退兵,已示和好之意,我朝正該順水推舟,許以金帛,使其安然北返。若派大軍尾隨,名為護送,實為監視,徒增嫌隙。依臣之見,不惟不應追擊,更須明諭諸將,不得輕舉妄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意味,袍袖下的手指暗暗着一串佛珠,似在祈求平安。

趙桓本就生,聽了三人之言,又見他們神惶急,先前被李綱激起的些許登時冷卻下去。他着殿外被狂風卷得舞的雪花,喃喃道:“卿等所言,亦有道理。只是……只是种師道已遣种師中率軍尾隨,若不追擊,又何必多此一舉?”

耿南仲踏前一步,低聲道:“陛下,可教大軍‘護送’至黃河岸邊,便即止步。臣有一策,可在黃河渡口立一大旗,嚴令諸軍不得繞過此旗,違者立斬!如此既全了‘護送’的面,又斷了諸將追擊的念頭,金人見我無加害之意,自會安心渡河。”他說罷,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絹,上面已擬好了令草稿,文字峻切,赫然寫着“敢有繞旗追擊者,軍法從事”。

趙桓接過黃絹,看也不看便遞給侍:“准奏。着卿等三人即刻前往黃河渡口,監督立旗事宜,務要令行止!”他語氣斬釘截鐵,顯然已被投降派說

种師中聽到侍所言“不得越過所立大旗”八字,猛地勒得坐騎人立而起,鐵手套攥得馬韁咯吱作響:“這……這是何意?”話音未落,只見前方塵頭起,數騎轎在親兵護衛下匆匆趕來,正是吳敏、唐恪、耿南仲三人。耿南仲年事已高,在轎中咳嗽數聲,由親隨攙扶着下轎,手中竟執着一面杏黃旗,旗上用硃筆寫着“各軍止於此地”六個大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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