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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107章 張覺身死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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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和五年孟夏,金方將燕京並西部六州割與宋。然燕京城中百姓十之八九已被金人擄往遼東為奴,宋軍得城來,但見斷壁殘垣間荒草沒徑,狐兔竄於廢墟,端的是一座空落落的死城。宋廷遂遣設燕山府路,管轄這新得之地。

其時金太祖完阿骨打曾有諾,雲州諸地若宋廷肯出犒軍金銀,亦可歸屬。五月間,金已應允先將朔、武、蔚三州割,尚未及施行,不料六月里完阿骨打忽爾龍馭上賓,此事遂寢。一時間宋金盟約虛實,恰似燕山府上空殘雲,聚散不定。

宣和五年冬月,北風卷地,燕山山脈早被鵝大雪覆蓋。完接了完吳乞買將令,於錦州大營升帳點兵。但見他頭戴鐵鑄猊首盔,披連環面甲,坐下一匹踏雪烏騅馬,鞍邊懸着兩柄八棱金裝鐧,閃閃映着雪。帳外金兵列陣,鐵甲上積雪簌簌而落,刀槍如林,之如銀荊棘叢一般。

這日三更造飯,五更拔營,數萬金兵銜枚疾進,直撲南京城。行至城東二十里,但見平野曠闊,唯有張覺營寨扎在白楊林邊。宗勒馬觀陣,見張覺軍營旌旗雖整,卻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,恰似敗絮飄搖。他角冷笑,馬鞭往空中一揚,剎那間金鼓齊鳴,鐵騎如水般湧向張覺軍營。

張覺登城見金兵勢大,急令開弓放箭,無奈北風正,羽箭出竟如飄葉般歪斜。金軍盾牌手冒箭推進,以巨斧劈開轅門,喊殺聲震得城頭積雪紛紛墜落。張覺率軍巷戰,怎奈金兵連日攻堅,悍勇絕倫,直殺至暮四合,張覺麾下將士橫遍地,水在雪地中凍紫黑冰棱。

三更時分,張覺率殘部開西門突圍。其時大雪漫天,人馬踏在雪地里齊膝深,背後金兵火把如星,喊殺聲追了二十餘里。他回南京城頭已金軍白旗,長嘆一聲,撥轉馬頭往燕山府方向奔逃。麾下士卒鞍馬勞頓,又凍又,沿途倒斃者不計其數,至天明時只剩千餘騎踉踉蹌蹌了燕京城。

兵臨燕山府下,遣使者持箭書至宣司。那使者披玄狐裘,立於風雪中朗聲道:張覺背金降宋,已是叛逆,貴朝為何收留?若不出此獠,我大金鐵騎即刻踏平燕山!宣使王安中接了箭書,見上面書數字:納叛背盟,神人共憤,不由得手不已。

在城下立馬橫鐧,聲如洪鐘道:三日張覺,我便以箭穿宣司大堂!燕山府的風雪更了,宣司衙門前的銅鉦在寒風中發出嗡嗡輕響,恰似為這場即將席捲中原的風暴,奏響了蒼涼的前奏。

燕山府宣司衙,甲仗庫的鐵門在風雪中吱呀作響。王安中手象牙笏板,着架上寒閃閃的刀槍劍戟,張覺藏的那口生了銅綠的鐵櫃恰在丈二長矛影里。忽有親衛掀簾,帽檐上積雪簌簌落在青磚地:金使完又在轅門外擂鼓,說再不人便火箭焚衙!

他轉時,鐵櫃一聲,張覺隔着鐵柵嘶聲道:王安中!你若獻我,今後還有何人敢降宋。聲音撞在甲仗庫四壁,驚得樑上棲撲稜稜飛。王安中後退半步,靴底碾過一枚生鏽的箭鏃,想起三日前金使持箭書立在風雪中的模樣——那紫貂帽檐上的積雪,竟與完眼中寒一般冷。

王安中着腰間玉帶,眼瞅着堂前銅鶴香爐里的青煙打旋,忽然瞥見籤押房角落立着的親兵李二,那小廝生得方臉闊額,竟與張覺有三四分相似。

三更時分,李二被灌了啞葯推到刑場,劊子手的鬼頭刀在月下劃出半弧冷,斬落的頭顱滾進紅布口袋時,王安中突然嘔出一口酸水,濺在階前的青石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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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退使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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