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生日裂痕未愈的母女傷_第11章 內心掙扎,自我懷疑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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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在床邊,斜斜地鋪了一道。我睜着眼,手領,到那張名片,邊角有點,但還在。我把它出來,在指尖,紙面已經不平整,像是被溫焐過太多遍。

我坐起來,手機屏幕亮了。相冊到最底,點開那段視頻。畫面晃,聲音悶,是我那天在後台等妹妹時哼的歌。我以前聽這段,只覺得聲音還算穩,現在卻一個音一個字地摳。副歌上來的時候,我停了,倒回去,再放。氣息是平的,可是不是因為沒用力?高音沒破,可也沒亮起來。我反覆聽那句轉音,越聽越覺得只是運氣好,巧沒跑調。

我關掉視頻,盯着黑下去的屏幕。腦子裡冒出一個聲音:你真以為自己行?

我媽說六歲發燒還唱准調,這話本來是暖的,現在卻得我口發悶。如果真有天賦,為什麼二十年沒人聽出來?如果真值得被看見,為什麼連自己都從來沒敢往舞台上想?我拉開床頭屜,翻到一張舊紙,泛黃,折過好幾次。校園歌唱比賽淘汰通知。上面寫着:“音尚可,缺乏專業基礎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一下。原來我一直知道我不行,只是現在有人說了反話,我就開始信了。

我下床,走到窗前。樓下那輛快遞車停在老位置,車燈在夜裡反着一點,像只閉着的眼睛。我看着它,想起昨天送件時繞路的那幾分鐘。我本可以不經過誠藝大廈,可我還是去了。不是為了見關毅,是為了看那棟樓。我想知道,如果我不在那裡,我能去哪兒?

可現在我想的是,如果我在那裡,我能待多久?

我回到桌前,把名片放在檯燈下。燙金的字在里有點反,我用手指住一角,慢慢過“關毅”兩個字。他是誠藝的製作總監,聽過多專業歌手的聲音?我那段視頻,畫質糊,錄音雜,他真的會被這個打?還是那天在橋,我只是個新鮮的意外,他隨口說了一句,結果我當真了?

我把名片翻過來,背面空着。我想起他說“你不是在唱歌,是在呼吸音樂”。那時候我覺得他是懂的。可現在想,他是不是只是想挖人,才說得好聽?我一個快遞員,連聲樂課都沒上過,站上去就是笑話。萬一試唱那天,我一開口就跑調,評委皺眉,工作人員低頭笑,關毅站在角落,眼神冷下來——我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。

我站起來,走到櫃前,拉開最下層。工裝疊得整整齊齊,袖口那截線頭還在。我口袋,上次送件時客戶塞的糖還在,沒拆。我拿出來,糖紙在燈下閃了一下,我剝開,塞進裡。甜得發膩,我咬碎了,咽下去。

我坐回床邊,掏出手機,又點開視頻。這次我閉着眼聽。聲音還是那個聲音,可我聽不出天籟,只聽出一個普通孩在無聊時哼歌。沒有技巧,沒有訓練,沒有背景。我爸媽是卡車司機和擺攤的,家裡連鋼琴都沒有。我練歌的地方是浴室,迴音大,聽着像唱得好。我比賽的經驗是小學文藝匯演,台下全是同學,沒人認真聽。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進誠藝?憑什麼覺得關毅的眼不會錯?

可我又想起那天在觀眾席,我哼歌的時候,沒人我閉。相反,有人回頭看我,有人點頭,有人輕輕跟着打拍子。關毅走過來,第一句話不是“你唱得不錯”,是“你不該埋在快遞車裡”。他不是誇我,是心疼。

我睜開眼,盯着天花板。心疼不代表我行。他可能只是同一個被生活着的孩,想給個機會。可機會不是實力。我要的不是施捨,是站上去,不被人笑,不連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