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屏的噪點得像雨前蟻群，一簇簇在數字邊緣，17:42:58那串數字開始微微抖，不是跳變，是眼可見的震，像被誰用指甲一下下刮著屏幕背面。

塵右掌在控制台接口上，藍沒熄，但亮度降了三分，幽青轉灰青，脈衝式明滅，一秒亮、半秒暗、一秒亮——跟老式通風機啟前的繼電咔噠聲一個節奏。他左手按在書包布面上，指節繃著，沒，也沒抬起來額角下的汗。汗珠懸在眉骨下方，將落未落，被通風管出的一熱氣托着，在昏里泛一點油亮。

蕭逸站在通風口正下方，刀鞘回腰側，沒拔，也沒扶。他左臂袖口還卷到小臂，腕那塊舊式生傳片正微微發燙，綠燈穩定閃爍，每閃一次，控制台側面小屏幕就滾一行字：“……疲勞指數：81%……82%……83%……”字跡比上一章慢，延遲明顯，像卡在緩存里的殘影。

天花板小孔空着。

孔壁放狀划痕清晰，新舊疊，最深那幾道泛銀，是高頻探針反覆刮留下的金屬冷印。

塵沒抬頭看。

他右手食指微屈，指甲輕輕刮過接口金屬邊沿，發出極細的“吱”一聲。不是調試，是校頻——把藍脈衝的起始相位往後拖了0.03秒，剛好錯開外部監測端的數據採樣窗口。

蕭逸聽見了。

他沒應，只把左手三手指併攏，拇指在刀鞘尾端，往下一按。鞘微震，震頻順着腰帶傳到地板接。那剛繞好活扣的晶導線跟着輕彈，嗡地一聲，震得散熱格柵隙里積的灰簌簌落下，堆一條斜線。

灰線停住。

兩人呼吸同步緩了半拍。

塵左手進書包，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灰布——不是書包自帶襯布，是他今早換下來的左袖襯，撕下來時還帶着一點幹掉的凝滯膠碎屑。他沒展開，只用布角按在右掌裂口上，輕輕一。沒再滲，布面吸飽了暗紅，邊緣微微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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