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燈管的頻閃終於停了，塵盯着自己影子的指尖，那一點細微的像倒刺，卡在神經末梢。他沒，影子也沒——可當蕭逸的手搭上他肩頭時，影子的食指，先彎了半寸。

這不是錯覺。

三天沒合眼，他靠在作台邊，指甲裡還殘留着昨夜記錄影子活頻率時劃破的痕。紙筆早被換全息屏，但他偏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記下每一次異常——因為數字可以被篡改，而寫的字，不會說謊。

蕭逸站在他後，掌心着他後頸，黑蓮花毒如細網鋪開，在經脈里織一道警戒層。這不是治療，是布防。他們心照不宣：影子已經不是影子了，它在等一個殼的時機。

“它了。”塵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金屬，“剛才，它想抬手葯鼎。”

蕭逸沒說話，只將毒網的覆蓋範圍擴大到整個醫療區。這艘飛船的每一寸線路他都得像自己的管，現在，他把塵的意識波編進了主控系統，一旦影子離本超過三秒，警報就會直接炸進他的神經。

夜航模式啟，艙燈調至最低。其他隊員早已進休眠艙，只有醫療區還亮着一盞冷。塵假裝閉眼，實則通過空間的時間流速差，在星幻空間里瘋狂推演封印陣法。外界一小時，空間就是三十天。他用這三十天試了十七種陣型，全被影子破解。

就在他準備退出空間時，後頸的毒網猛地一。

他睜眼，監控畫面已經自彈出。

影子離了。

它像一層剝落的皮，從塵腳邊緩緩立起，半明的軀幹扭曲着拉長，最終站了他的模樣——只是眼睛是空的，像兩口枯井。它沒走遠，徑直走向醫療艙最里側的儲櫃，手指穿過合金門，準地出了林悅留下的那枚晶種。

“它知道分株種子在哪兒。”蕭逸聲音得極低，“它讀取了你的記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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