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被徹底焚毀後的虛無。

林默的意識如同一點微弱的火星，在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中艱難復燃。隨之而來的是席捲全的劇痛，彷彿他的每一寸骨骼都曾被打碎，又被暴地重塑。嚨里是極致的乾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灼燒的氣管，帶着輻塵的鐵鏽味和某種腐敗的甜膩氣息。

林默艱難地睜開雙眼，映眼帘的是片不斷搖曳的昏黃燈，燈來自纏繞着陳舊電線的燈管，勉強照亮這個由鏽蝕鐵皮和朽木搭建的狹窄空間。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——輻塵的灼燒、濃重的機油、還有某種腐的甜膩惡臭。這是文明燃燒殆盡後，餘燼冷卻了無數歲月沉澱出的味道。

“嘖，命真。這都沒死。”

一個略帶沙啞卻不掩清脆的聲在旁邊響起。林默艱難轉脖頸，看到一個影背對着他，在擺滿各種奇特工和零件的桌前忙碌。穿着沾滿油污的背心，出一條線條流暢、覆蓋著仿生皮與金屬骨架的機械右臂。的左眼戴着一個複雜的機械目鏡，鏡片上閃爍着微弱的藍。

“我…在哪？”林默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。

“鏽蝕鎮，邊緣區，我的小診所。”人轉過，機械目鏡收聚焦，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看起來二十多歲，面容姣好卻被幾道油污和疲憊削弱了艷麗，眼神裡帶着廢土世界罕見的銳利和冷靜。“你在三號垃圾場附近快死了，還差點了禿鷲們的午餐。算你運氣好，我的拾荒隊路過。”

“垃圾場…”林默試圖坐起來，一陣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。記憶如同破碎的玻璃，只剩下模糊片段：刺眼的白、震耳聾的炸、還有…一種無不在、正在吞噬一切的灰薄霧。

“虛燼…”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。

人的作瞬間停頓，放下手中扳手，完全轉過，獨眼盯着他：“你知道‘虛燼’？”

林默茫然搖頭：“我不知道…它就在我腦子裡…”

人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幾秒，扔給他一個水袋：“喝了。你水很嚴重。我艾莉卡，這裡的醫生兼機械師。你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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