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後一台懸浮板車將一樓剩餘的資箱穩穩運上三樓，1隊服務機人也完了所有排水口的加固——它們在排水口外側加裝了金屬濾網，同時協助員工檢查了地下室口的沙袋封堵況，確保無疏，整個轉運工作終於落下帷幕。唐曉站在中控室門口，彎腰提起旁邊的資箱，聲音輕卻格外有力：“大家辛苦了，先過來領資——每人三天的口糧，糧、罐頭、凈水片都配齊了。”

頓了頓，又示意一旁的員工搬來另一批更大的資箱，“開放的一周資兌換，你們的份額都據你們點的清單預留了，現在一起領走。若是還有什麼急需的——比如防水布、應急燈、摺疊水桶等，直接上報給主管，我們會酌調配，優先保障大家的需求。”

“謝謝唐小姐！”員工們紛紛上前接過資箱，有人眼眶微紅，原本繃的臉上出些許暖意。沒等員工們多言，早已等候在旁的2隊服務機人便上前一步，準掃描資箱上的編碼，隨後托舉着資箱送往員工宿舍。

中控室里的屏幕依舊亮着，民眾的留言彈窗還在不斷閃爍，唐曉卻沒再看。靠在椅背上，心裡默默倒數：10、9、8……

突然，窗外一道慘白的驚雷劈下，像天神擲出的銀矛，瞬間刺穿暗沉的雲層，將整個基地照得纖毫畢現，商業街的招牌、高層公寓上信號塔，甚至地面乾裂的紋路，都在這剎那的亮里無所遁形。接着，豆大的雨點砸在防彈玻璃上，噼啪作響，起初是零星的“嗒嗒”聲，不過幾秒，就匯集的“嘩嘩”聲，像是無數冰冷的針，狠狠扎向地面。風裹着雨往窗戶隙里鑽，中控室的窗戶上很快蒙了一層水霧，斜對面戶外用品店的全息廣告屏，在厚重的雨幕里只剩模糊的斑。雨越下越急，天地間彷彿拉上了一道灰白的幕布，視線所及之，全是晃的雨線，地面的積水以眼可見的速度上漲，很快漫過了路邊的碎石，朝着低洼的暗巷涌去。

一樓已經放上了供人排隊的椅子，貨品也只能從終端屏上挑選，選好後由機人從樓上送下來。雨水順着窗戶隙滲進室，在地面積小小的水窪，排隊的人下意識往乾燥挪，有人掏出便攜雨披裹在上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安。

黃盯着一樓忙碌送貨品的機人，突然嗤笑一聲，用胳膊肘撞了撞邊的綠：“這破地方防守這麼嚴，不好手，但你忘了？商業街拐角那家食品鋪，老闆就一個人，一個服務機人，監控就一個，好破壞。”

綠着脖子躲開雨滴，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，手不自覺向口袋裡的彈簧刀：“哥是說……今晚就去？”

“急什麼？”黃出煙叼在邊，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打着，火苗在雨風裡不停晃，他吸了口煙，目掃過窗外的雨幕，“先在這耗到天黑，等那些店關門後過去。”旁邊的瘦猴也跟着點頭，四人湊在牆角，低聲音嘀咕起的時間和路線，剛才在終端屏前的煩躁，全變了對搶劫小店鋪的蠢蠢。

夜幕徹底沉下來，雨簾愈發濃，連霓虹燈的暈都被得只剩一圈模糊的亮影。雨水順着屋檐往下淌，形一道道水簾，落在地面的積水上，濺起半尺高的水花，整個商業街都泡在渾濁的水裡。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夜空——是基地的急預警警報，聲音在雨里被得有些發悶，卻依舊穿力極強，同時街道兩側的電子屏開始滾安全提示：“暴雨紅預警，請勿外出，警惕次生災害！”

9號基地的巡邏車呼嘯着從主幹道駛過，車碾過積水，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，車頂上的警燈紅藍替，在雨幕里投下晃的影，將黃幾人的影子在的地面上拉得歪歪扭扭。空氣里除了雨水的腥氣，還飄着慌的腳步聲，有人抱着資往家裡跑，腳下打差點摔倒，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快被雨聲吞沒。

“！誰他媽先手了？還不止一？”黃猛地掐滅煙頭，煙扔進積水裡，濺起一小圈漣漪，下意識往牆角了，警惕地盯着巡邏車駛過的方向——他看見兩輛巡邏車往東邊的糧油店去，車燈刺破雨幕；還有一輛往南邊的便利店沖，警笛聲此起彼伏，在雨里織一片刺耳的聲響，本分不清哪是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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