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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凌煙志_第466章 北疆血寒孤忠盡 華陰霜重聖心疑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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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在複雜的政治考量和確實存在的防調整需要下,一道詔書從長安發出。

十月十五日,詔達并州。

宣旨的欽使面對秦王,恭敬中帶着宮廷特有的疏離。李世民率領麾下眾將,安靜地聽完了命他“引兵還”的旨意。旨意中規中矩,提及太子已先班師,北線力稍緩,命其回朝共商國是。

帳下將領尉遲敬德、程知節等,面不平之,卻被李世民用眼神制止。他平靜地接旨,謝恩。無人看見他袖中微微攥的拳頭,也無人能完全窺見他心深那翻湧的思緒,是對劉世讓冤死的憤懣?是對父皇猜忌的寒心?是對放棄經營已久的北線的不甘?還是對長安那越來越近的權力角逐的凜然?

“傳令各軍,” 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緒,“依詔行事,分批南返。秦瓊、程知節率部斷後,務防突厥偵知我軍向,趁機襲擾。”

“殿下,我們……就這麼回去了?” 程知節忍不住低聲問道。
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,目深遠:“雷霆雨,俱是君恩。將士們辛苦了,先回關中休整。北疆之事……來日方長。”

幾乎在李世民開始安排撤軍的同時,長安城,皇帝車駕出城向東。大唐開國皇帝李淵此時選擇了“幸華”。

,位於潼關之西,華山北麓,地關中平原東端門戶,地理位置極其重要。皇帝親臨此地,表面理由是巡視關防,勞戍卒,向天下彰顯朝廷重視邊防、與將士同甘共苦的姿態。這確實能起到一定的穩定軍心民心的作用。

然而,更深層的政治姿態,明眼人都能會到,皇帝離開了太子與秦王勢力明爭暗鬥日益明顯的長安宮廷,親臨前線般的華,既是一種對張政治局面的暫時迴避,也是一種向各方展示皇權超然、親自掌控國防的姿態。 他似乎在告訴他的兒子們,也告訴滿朝文武,無論你們如何爭鬥,帝國的邊防與最終的權柄,仍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。

車駕行進在初冬的道上,旌旗招展,儀仗森嚴。李淵坐在輦中,看着窗外略顯蕭瑟的關中景,心中思緒紛雜。劉世讓的,李世民的兵權,李建的東宮,突厥的狼騎,輔公祏的偽旗……種種畫面織。他選擇了自認為能平衡局面的道路,卻不知,猜疑的種子一旦播下,隔閡的裂痕一旦產生,往往比外敵的刀劍更難彌合。

唐朝北疆,因劉世讓之死和李世民撤軍,暫時轉了一種更為被謹慎的守勢。而帝國的權力核心,父子兄弟之間,那層溫脈脈的薄紗,正在華的霜風與長安的暗流中,變得越來越明,越來越脆弱。統一戰爭尚未完全落幕,新的、更殘酷的較量,已在宮廷的影與邊疆的烽煙中,悄然埋下了伏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