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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凌煙志_第378章 南疆捷報平楚地,北國潰師喪州城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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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將張口繼續勸戰,已半張、尚未發聲,便被程大買一把揪住副將的甲,低了聲音,熱氣噴在臉上:“李道玄兵敗下博,骨未寒!我們在此死守,除了給這滄州城多添幾千枯骨,還能有什麼下場?!”

副將看着這位昔日在上司面前唯唯諾諾、只知保全自的刺史,眼神由最初的驚愕逐漸轉為鄙夷與冰冷,他沉默地掙開程大買的手,不再言語。

當夜,刺史府燈火通明,人影憧憧,卻非商議守城之策,而是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忙碌與恐慌。

十一月廿四,拂曉,濃重的晨霧如同慘白的裹布,籠罩着滄州城。閉的西門在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中,悄然開啟了一道隙。程大買着便裝,在家丁親兵的簇擁下,回頭最後了一眼黑暗中沉寂的城樓,隨即頭也不回地打馬沖霧中,將一城的軍民與職責徹底拋棄後。

待到天大亮,守城軍民發現刺史早已不知所蹤,軍心瞬間瓦解。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驛道傳開,沿途州縣聞風喪膽,紛紛開城納降。劉黑闥的叛軍幾乎兵不刃,便在凜冬將至之際,再度席捲了河北的大片失地。而程大買這個名字,也從此被釘在了大唐開國史的恥辱柱上。

河北戰場,形勢急轉直下。當滄州陷落的消息傳來時,齊王李元吉親率的三萬大軍,正駐紮在邢州(治所在今河北邢台)這個控制太行山東麓通道的戰略要地。

中軍大帳,炭火盆噼啪作響,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。李元吉披紫貂大氅,雙手撐在軍事沙盤邊緣,死死盯着代表劉黑闥叛軍的紅小旗已呈蔓延之勢。這個年方二十、面容英武卻帶着幾分戾氣的親王,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。

“殿下!”行軍總管史萬寶步出列,這位曾在之戰中立下戰功的老將聲音沉痛,“滄州既失,叛軍兵鋒正盛。我軍當立即拔營,馳援南線,若待劉黑闥完全控制漕運,則大勢去矣!”

“馳援?你這是要帶着將士們去送死嗎?”李元吉猛地直起,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令箭筒叮噹作響。他狹長的眼睛里閃過一惶恐,隨即被強裝的暴戾所掩蓋:“劉黑闥新破李道玄,氣勢正盛!此時出戰,豈不正中其下懷?”

他環視帳中諸將,目所及之,將領們無不低頭避讓。這些久經沙場的將領心中明白,此刻按兵不無異於坐視河北全境淪陷,卻無人敢再怒這位以任殘暴着稱的親王。

李元吉拂袖走到帳門前,掀開厚重的氈。沉的天空得很低,彷彿預示着更大的風雪。他着南方,心中暗忖:“大哥離京時再三囑咐,要我監視二哥在軍中的勢力,尋機削弱秦王系將領……可沒讓我把自個兒的命搭進這爛泥潭裡。”

他想起太子李建臨別時意味深長的眼神,又想起李世民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玄甲騎兵,不由得打了個寒。比起戰場上的勝負,他更關心長安城的權力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