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，王戎登臨城樓最高，遠眺修水兩岸。作為連接荊楚與嶺南的咽要地，南昌州城高池深，糧草尚可支撐半年。但他看見的不僅是地理優勢，更是這座城池若繼續抵抗必將遭遇的之災。

校尉急匆匆奔上城樓：“將軍！城外出現唐軍旌旗，看陣勢至兩萬！”

王戎沉默良久，忽然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：“城中還有多存糧？夠百姓吃多久？”

“這……約三萬石，若節省可用三月。”

“傳令各營統領，即刻來見。”

當將領們聚集在議事廳時，王戎作出了他一生中最艱難的決定。

“諸位，”他環視這些跟隨自己出生死的部下，聲音沉重，“我軍雖能再戰，但城中五萬百姓何辜？唐軍已合圍，抵抗只會讓生靈塗炭。”

一位年輕將領猛地站起：“末將願與將軍死戰到底！當年我們……”

“當年我們起義，為的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。”王戎打斷他，眼中閃着淚，“如今大勢已去，何必讓這方水土再遭戰火？我意已決——開門獻城。”

十一月十二日辰時，南昌州城門緩緩開啟。王戎解甲去劍，僅着一襲素袍，手捧印信兵冊，率眾將步行出城。當他走到唐軍主帥面前單膝跪地時，突然老淚縱橫：“末將可以降，但求將軍應我三事：一不殺降卒，二不掠百姓，三不毀宗廟。”

唐軍主帥肅然還禮：“王將軍放心，大唐天子早有明詔，對歸順者一視同仁。”

這一刻，修水河畔秋風蕭瑟，一片落葉輕輕飄落在王戎斑白的發間。他出的不僅是一座城池，更是一個時代的終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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