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四年（621年）九月長安的秋意，是一天深似一天了。清晨，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，已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，在初升的旭日下，泛着清冷的。槐樹的葉子黃得了，風一過，便簌簌地落，鋪滿宮道，侍們執着長掃帚，沙沙的聲響，規律而單調，更襯出這皇城深的肅穆與寂靜。

辰時剛過，文武百魚貫而太極殿，依班次肅立。今日的朝會，議題依舊繁重。新政推行已有時日，各地反饋的文書雪片般飛來，有稱頌的，亦有陳述困難的，更有暗藏抵牾的。帝國的，在經歷漫長的戰和割據後，正試圖艱難地癒合、重生。座上的李淵，眉宇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他仔細聽着臣工的奏報，手指偶爾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思慮着如何平衡各方，將這艘初創的巨艦穩穩駛向前方。

就在戶部侍郎詳細稟報某地賦稅調整細則時，一陣極其突兀、由遠及近的雷鳴般的聲響，打破了皇城的寧靜！那不是一匹馬，而是至兩匹，正以不惜馬力的極限速度，沿着承天門大街，向著宮城方向狂飆！

殿訓練有素的百，也不住微微起來。如此急促的馬蹄聲，非比尋常。是烽火？是叛？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李淵也停止了敲擊的手指，微微前傾，目銳利地投向殿外。

轉眼間，馬蹄聲在殿前戛然而止，隨即是侍衛高聲的、帶着息和興的傳報，一聲接一聲，如同接力，迅速由外及：

“六百里加急——濟州軍報！”

“六百里加急——靈州軍報！”

兩名背上着象徵最高急程度的赤羽的信使，幾乎是同時衝進大殿，汗流浹背，甲胄蒙塵，撲倒在階之前，手中高舉的軍報文書，因為激而微微抖。

左邊一人率先開口，聲音嘶啞卻洪亮：“報！陛下！濟州大捷！徐圓朗親率兩萬叛軍犯境，已被我濟州守軍擊退，斬首數千，潰敵百里！”

幾乎不容息，右邊一人接着高聲奏報，帶着邊塞特有的風沙氣息：“報！陛下！靈州大捷！總管楊師道將軍率軍大破突厥羅可汗五萬鐵騎，斬首三千，俘獲戰馬輜重無算！”

死寂。

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太極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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