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凌煙志_第325章 雙劍南指定煙塵,江淮嶺南伏波寧(2)
水匪們着癟的肚子,竟真有三扔了刀槍來吃糧。
與此同時,陳智略的嶺南兵正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蒼梧古道的紅泥里。瘴氣像熱的紗幔纏繞着叢林,北方來的士卒走着走着就口吐白沫倒下,而被編軍中的俚僚兵卻如魚得水地攀上山岩探路。
“總管,前頭三里溪寨子不肯接帛書!”探馬着氣回報時,陳智略正用匕首削着酸的野果。
他麾下的俚僚校尉啐了口唾沫:“那是盤峒主的地盤,老漢人騙過他鹽,見紅帳(旗)就放毒箭!”
陳智略扔了野果,笑罵:“老子在嶺南打仗時,他們的盤峒主還在獵山豬哩!”他招手來軍中最機靈的俚僚兵:“阿岩,帶你本家兄弟扛兩筐鹽、十把鐵鋤頭上去,就說前朝那個陳瘸子又回來了,問他要做吃鹽的朋友,還是吃箭的仇家?”
次日黎明,溪使者果然帶着酸柑酒來請和。陳智略當眾痛飲竹筒酒,卻暗中吩咐軍醫備好解毒藥。待冊封文書用硃砂寫好,他忽然拔刀斬斷案角:“回去告訴盤峒主,我留三百兵在隘口不是防他,是防別的寨子來搶他新得的鹽道,他若明白,明日就來共飲檳榔酒。”
對待盤踞高州的馮盎,策略又不同。陳智略挑選一隊最彪悍的俚僚騎兵,讓他們披着犀牛皮甲直奔馮氏營寨,送的卻不是戰書,而是用錦盒裝着的《史記·南越列傳》抄本。“馮公乃漢裔,豈願永為蠻夷之長乎?”陳智略的親筆信在書卷上,墨跡遒勁,“不如遣子侍,永鎮南疆,長安米酒管夠,比嶺南瘴水養人。”
馮盎的回信尚未到來,蒼梧原野上已豎起數百面旌旗。陳智略故意選在霧散的清晨演武,弩機絞弦聲驚飛林鳥,俚僚兵赤膊演練刀舞時,北方銳的玄甲軍陣列如山推進。各地豪帥被“請”來觀禮,有人冷汗涔涔地看着弩箭穿三百步外的藤牌,那藤牌材質,與他們寨牆所用一般無二。
數月後的兩儀殿,秋過檻窗照進太極殿。輿圖上南方那些刺目的“未附”標記已被逐一取下,取而代之的是硃筆勾勒的漕路線路與糧倉符號。
房玄齡將南方奏報輕輕放在鎏金案上:“張鎮周以鄉化怨氣,陳智略以舊威服蠻心。陛下知人善任,南方定矣。”
李淵捻着淮南呈來的新稻穗,忽然對杜如晦笑道:“克明可知?我讓鎮周淮南,是為他日若輔公祏反叛,我軍能有安穩後方;派智略探嶺南,實為馮盎歸附鋪路,你看,馮家使者已在路上。”
杜如晦劇烈咳嗽起來,眼角卻漾出笑紋:“原來殿下早在下一盤大棋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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