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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凌煙志_第296章 虎牢捷報至,御苑暗流生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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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淵緩緩點頭,目重新落回捷報上那力紙背的字跡,說道:“功,自然是潑天大功。只是…” 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了幾分,“只是五萬夏軍,未經朝廷明詔,盡數放歸河北…雖說是‘示以寬仁,收攏人心’,可這河北之地,日後還需多兵馬、多糧餉去彈?還有這總攻…他已是東討元帥,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,軍政大權集於一,如今攜此不世之功,威更盛…這後續的兵員、糧秣調度,長安,還能制衡幾分?”

殿一片寂靜。李建垂眸,掩飾着眼中翻湧的緒。裴寂心中暗嘆,皇帝這“喜”之後的“憂”,終究還是來了。功高震主,古來如此。秦王這柄鋒芒畢的利劍,斬碎了強敵,其凜冽的寒,卻也刺痛了座。

“擬旨!” 李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,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,聲音得更低,對裴寂道,“飛馬傳諭城下諸軍:王世充若降,其本人及核心黨羽,務必嚴加看管,押解回京!不得由秦王…擅自置!”

這道旨意,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試圖鎖住那即將噴薄而出的、可能失控的勝利洪流。長安城的喧囂慶祝聲傳來,而皇帝的眼中,卻映照着東方天際那一片被晚霞染得如同戰場火般的赤紅,那紅,既象徵著無上榮,也暗藏着難以言喻的灼熱與不安。

就在太子李建回宮不久,秦王李世民發虎牢關大戰的前五日(武德四年(621年)四月二十七日),唐高祖李淵在長安宮闕深,揮筆落下了一道意味深長的冊封詔書。 皇子李元方、李元禮、李元嘉、李元則、李元茂依次封為王。

李元禮封鄭王,年十四,乃高祖第十子,其母為頗禮遇的郭婕妤;李元嘉得封宋王,年十三,序齒第十一,其生母宇文昭儀出北周宗室,深得李淵寵,在後宮地位尊崇;李元則封荊王,年十二,排行第十二,生母是王才人;最的李元茂封越王,年僅八歲,序第十七子,生母為劉婕妤;李元方為周王,時年不過七歲稚齡,在眾兄弟中排行第十九,生母是地位不顯的張寶林。這些皇子大多尚在沖齡,遠離權力核心,此次驟然封王,絕非尋常恩典。

尤為值得玩味的是,就在此前不久,李淵剛剛冊封了秦王李世民年方五歲的次子李泰為衛王。子孫兩代,幾乎同時裂土封王,其深意昭然若揭。此刻,李世民正親率大軍在虎牢關外與竇建德十萬雄師對峙,勝敗懸於一線。李淵此舉,正是要在決戰前夜,以煌煌王爵向天下昭示:這李唐的江山,是李氏皇族共有的基業,而非秦王一人之功勛。

皇帝李淵將象徵意義極強的“周”、“鄭”、“宋”、“荊”、“越”等王號賦予這些年皇子,其用心可謂深遠。“鄭王”封號直指秦王正全力圍攻的王世充“鄭”政權巢,意在宣示此戰無論結果如何,最終都將歸於李氏皇族(鄭王李元禮)治下;“宋王”封地涵蓋河南東部要衝,與鄭地互為犄角;“荊王”控扼長江中游,劍指南方的蕭銑;“越王”則遙領百越之地;“周王”更是追慕周室發祥之基,暗含承襲正統之意。 這些封號如同巨大的印章,提前蓋在了尚未完全征服的土地上,既是激勵前方將士,更是對即將迎來巔峰時刻的秦王李世民,進行一場不的權力平衡,既是要提醒他,也提醒天下人,真正的權柄與土地的最終歸屬,牢牢掌握在長安的太極宮中,掌握在他這位開國皇帝手中。

當虎牢關的烽煙散盡,長安城的這場王爵冊封,以及剛剛送往戰場的詔令,已然為戰後格局開啟了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棋局,在太極殿的宮闕深,悄然布下了新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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