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李世民借探巡敵陣之機，巧設伏兵，僅以五百玄甲騎，便如利刃切腐般擊潰了夏軍近六千追兵，斬將擒敵，凱旋而還！此戰之神勇果決，盡顯其神鬼莫測之能。消息傳回夏軍大營，中軍帳，竇建德正因前鋒慘敗、將被俘而雷霆震怒，痛罵手下將領無能，咆哮聲幾乎要將帳頂掀翻。重如傷困的息在帳回，抑得令人窒息。恰在此時——

“報——！” 一聲急促的通報撕裂了帳的死寂。一名親衛挑簾闖，立時被帳幾乎凝固的殺氣懾得呼吸一滯。他強自鎮定，小心翼翼地將一封帶着戰場硝煙氣息、用火漆封的信函高高呈上，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：

“大王，唐軍秦王李世民……遣人以弓營中的書信！”

空氣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。

“李世民？”竇建德濃眉一擰，接過信函。那悉的筆跡映眼帘，帶着一種揮斥方遒的銳氣。他展開信紙，逐字逐句地讀了下去。起初，他的臉還算平靜。讀到“趙、魏之地，本早已歸屬我大唐，卻被足下侵奪”時，只見竇建德鼻翼翕張，發出一聲輕哼，王敗寇，何來歸屬？他竇建德也是憑本事打下的江山！

然而，當其目掃過“只因足下曾以禮相待我叔父淮安王，並送還了我朝同安公主，所以我方一直坦誠相待，放下仇怨”時，竇建德的呼吸微微一滯。當年釋放李神通和同安公主，固然有幾分誼，更多是出於戰略考量，與李唐好。此事被李世民如此直白地點出，並冠以“坦誠相待”、“放下仇怨”之名，像一的刺，輕輕扎了他一下。這份“誼”，此刻竟了對方佔據道德高地的籌碼，讓他心中湧起一莫名的憋悶。

接着，信中直斥王世充“屢次背信棄義”，並斷言其“滅亡就在旦夕之間”，字字如錘，敲打在竇建德的心坎上。他何嘗不知王世充反覆無常？但亡齒寒的道理，他更懂！若失，唐軍下一個目標，必然是他河北！可那句“耗費寶貴的財力力，去填補即將滅亡之人的無底”，又像一盆冷水，準地澆在他最深的憂慮上，糧草！大軍遠征，補給線漫長，每一天都在消耗河北的元氣。

最後，讀到“日前兩軍前哨相遇，貴軍前鋒頃刻潰敗……連郊勞的使者都未能互通，足下心中難道沒有一愧疚嗎？”時，竇建德握着信紙的手猛地攥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！那場恥辱的伏擊，殷秋、石瓚被俘的慘敗，如同昨日重現！李世民這哪裡是“暫且抑制兵鋒”？分明是在炫耀武力，用淋淋的事實告訴他：你的銳前鋒，在我面前不堪一擊！那被輕視、被辱的怒火，騰地一下從心底燒起，直衝頂門！

“啪！” 竇建德猛地將信紙拍在面前的案几上，厚重的實木案幾竟發出一聲悶響！巨大的聲響驚得帳侍立的親衛猛地一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
帳再次陷死寂。只有竇建德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。他膛劇烈起伏，臉鐵青，眼神中燃燒着熊熊怒火，彷彿要將那信紙燒穿。李世民！好一個李世民！字字句句，看似“良言”，實則刀刀見！既揭他“非法”佔據河北的舊疤，又他救援王世充的戰略困境，更用一場敗仗狠狠扇了他的臉！最後竟還假惺惺地勸他“做出明智的選擇”？這分明是居高臨下的最後通牒！

“狂妄！欺人太甚！” 竇建德從牙裡出幾個字，聲音低沉而充滿戾氣。他恨不得立刻點齊兵馬，踏平虎牢關，將李世民生擒活剝，以雪此恥！

然而，憤怒的火焰燒到極致，一冰冷的理智又悄然滲。他閉上眼，眼前浮現的是虎牢關那險峻的地勢，是唐軍嚴整的壁壘，是昨日潰敗騎兵狼狽逃回的影……還有信中那句冰冷的警告：“恐怕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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