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凌煙志_第278章 高祖授突地稽燕州總管,解秦王東征後顧之憂(1)
武德四年(621年)二月末,唐朝中書侍郎封德彝奉秦王李世民之命返回長安,功說服高祖李淵放棄從前線撤軍的計劃。李淵權衡利弊後,採納其建議,不再堅持撤兵。幾日後(三月初二),唐朝朝廷正式任命靺鞨首領突地稽為燕州總管。
靺鞨族是中國東北古老民族肅慎的後裔,自南北朝時以“勿吉”之名見諸史冊,至隋唐之際已形七大部落聯盟,其活範圍涵蓋今松花江、牡丹江及黑龍江中下游廣袤地域。
七部之中,粟末靺鞨部因地松花江流域最南端,與高句麗、中原王朝接最早,為靺鞨諸部社會發展的先鋒。隋開皇年間,粟末靺鞨尚依附於強盛的高句麗,但部族首領突地稽敏銳察覺到中原王朝崛起的勢頭。大業初年(約605年),他毅然率領八部勁旅、千餘帳部眾突破高句麗控制,西遷至營州(今遼寧朝)歸附隋朝,這一重大抉擇不僅改變了粟末靺鞨的命運,更深刻影響了東北亞格局。
當年,隋煬帝楊廣將其部安置於柳城,設遼西郡管轄,突地稽獲封“金紫祿大夫、遼西太守”,開啟了靺鞨貴族融中原政權系的先河。
之後,隋末天下大,突地稽審時度勢,於武德初年率部歸附李唐王朝。其部武裝因驍勇善戰,被唐高祖李淵編營州邊軍,為唐朝經略東北的重要力量。
武德四年(621年)三月初,當秦王李世民在與王世充決戰的關鍵時刻,唐朝為穩固後方,正式任命突地稽為燕州總管。此舉不僅賦予其統轄遼西靺鞨部眾的合法權力,更將燕州(治所汝羅城)打造為監視高句麗、防突厥的東北前哨。
對突地稽任命的前一日(三月初一)的黎明,長安太極殿燭火通明。當侍中陳叔達高聲奏報“營州靺鞨酋帥突地稽請授燕州總管”時,尚書左僕裴寂率先出列道:“陛下,此酋隋時率千帳來歸,今又助剿劉黑闥有功。然夷狄難測,驟授總管恐啟邊釁!”
其話音未落,中書侍郎封德彝手持笏板疾趨前,這位剛自前線星夜返京的說客比誰都清楚秦王正需東北安定,他聲如金鐵般奏道:“裴公過慮矣!陛下,臣觀突地稽二十載忠謹,其部騎可擋契丹、懾高麗。今王師決戰,正宜授符節以安其心!”
殿角兵部尚書屈突通隨即呈上輿圖,接着補充道:“燕州乃營州鎖鑰,若得靺鞨死力,則突厥東道斷矣!”
座上的李淵輕叩紫檀案,憶起前夜封德彝奏時展開的染戰報,城下唐軍與王世充正殺得難分難解,而竇建德大軍已過衛州。想到此,皇帝突然起,玄纁裳捲起輕風,說道:“諸卿可聞虎牢關戰鼓?突地稽便是朕在遼東的陌刀!”隨即,他拿起硃筆在詔書上劃過,繼續言道:“授突地稽燕州總管,賜紫袍金帶,即刻用印!”
之後,唐廷任命三道程序在硝煙味中疾如流星,效率極高。中書省當殿草詔,侍郎溫大雅揮毫寫下“敕命粟末靺鞨大酋突地稽開府儀同三司,總燕州諸軍事”;門下省侍中崔民干驗過魚符,將詔書覆以“天子行璽”;尚書省右丞蕭瑀連夜遣六百加急快馬使節,帶着玄鉞符節與五旒豹尾纛馳奔營州。當驛馬衝出明德門時,東方才現魚肚白,清晨的太正照亮城頭的雲梯,這場打破常規的任命,終使突地稽在接到金漆詔匣那刻,將八千靺鞨鐵騎的刀鋒永遠轉向了唐朝的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