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四年（公元621年）二月，凜冽朔風尚未從關中大地退去，一騎驛馬卻挾着北疆的捷報，踏碎長安清曉的薄霜，直朱雀門。延州總管段德於野豬嶺大破梁師都悍將劉仚、斬首數千級的戰訊，瞬間點燃了太極宮的朝堂，這一場發生在黃土壑間的雷霆突襲，已為帝國釘死了的北大門。

二月末，長安城太極殿殿外，殘雪未消，殿卻因北疆捷報而暖意升騰。黃門侍郎高擎布，聲震屋瓦，啟奏道：“陛下！延州八百里加急！段總管德於野豬嶺大破逆賊劉仚，斬首三千餘級，梁軍殘部潰遁夏州！”

“彩！” 李淵龍大悅，紫袍廣袖拂過案，手指重重向朔方輿圖：“段卿不負朕心！正月摧梁師都，二月破劉仚，旬月兩捷，北門可安！” 丹墀下文武頓起一片頌聖之聲。

侍中裴寂率先出列，笑紋深鐫，拱手道：“段總管雷霆手段，足證陛下慧眼如炬。昔年晉龍興，此子率部歸義，臣便觀其有衛霍之！” 他的話語間不忘自表識人之功。

尚書右僕蕭瑀卻凝視着方向堆積的軍報，憂難掩：“段總管固是虎臣，然秦王殿下頓兵城下已逾八月。今北患暫弭，可否令延州分兵數千，馳援東都？” 但見他袖中指尖微，憂心王世充與河北竇建德勾連之勢。

掌全國軍務兵部尚書任瓌，立刻步反駁道：“蕭相此言差矣！劉仚雖敗，梁師都尚據朔方，突厥頡利狼子野心昭然！臣掌四方驛報，雲中、馬邑烽燧近日煙塵不息。若延州之兵，代北防線必生罅隙，陛下豈忘武德二年晉之痛乎？”此刻，任瓌話鋒直指劉武周引突厥陷太原舊事。

一直沉默的侍中、掌詔令的納言陳叔達緩聲補充道：“任尚書若觀火。段總管所部非獨梁逆，實乃鎖鑰長安之鐵門。秦王殿下擁兵二十萬圍，非缺數千卒之力，唯待時耳。北疆一兵一卒，皆系社稷本。” 言罷，他轉向李淵躬道：“臣以為當務之急，乃固延州勝勢，震懾突厥。”

李淵目如電，掃過群臣，最終落在北方輿圖延州標記上。他忽問：“段卿捷報中，可曾請援或請功？”

聞報立即回應道：“段德僅列戰果、不言己後。”

聞報，皇帝李淵掌大笑道：“真社稷干城！傳旨：晉段德上柱國勛，賜黃金三百斤、錦緞千匹。其麾下陌刀將王銑等，兵部超格敘功！”

見蕭瑀再發言，李淵已決然揮手，繼續說道：“有世民坐鎮，克城只在朝夕。傳諭段德：延、綏、丹三州軍務，悉付卿專決！” 說著，皇帝聲音陡然轉厲，如金鐵鳴道：“凡有勾結突厥、搖邊陲者，無論軍民貴賤，卿可先斬後奏！” 凜冽殺氣隨旨意瀰漫，殿中朱紫齊齊俯首，山呼萬歲之聲撼梁塵。

殿角銅滴答，掩蓋了皇帝低不可聞的自語：“世民吾兒…段卿已釘死北門，這中原棋局，也該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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