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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凌煙志_第238章 竇建德復攻幽州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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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德三年(620年)十一月初,距上次幽州之役五個月後,夏王竇建德再度集結二十萬大軍,兵鋒直指幽州。此前河北戰局中,竇建德部於武德三年六月圍攻幽州時,因高開道率銳馳援而挫敗北,此番捲土重來顯見其經數月休整後重整旗鼓之志。

河北洺州夏軍大本營,初冬北風捲着旌旗獵獵作響,夏王竇建德中軍帳的炭火映照着他稜角分明的面龐。五名核心將領圍在鋪開幽雲十六州地圖的沙盤前,甲胄與青銅燈樹撞出細碎清響。

竇建德解下狐裘披風,五指按在沙盤邊緣:“諸君且看,幽州城防經前番修繕,東門箭樓已增高三尺有餘。”

左衛將軍曹旦趨前兩步,甲胄鱗片錚然作響:“末將探得李藝新得陌刀八百柄,俱藏於西市武庫。”他指尖沿着沙盤護城河划,“若以火鷂子夜襲此......”

其話未說完,便被右驍衛大將軍劉黑闥打斷道:“何須這般周折!”劉黑闥霍然起,腰間九環刀撞在案几上叮噹響。這位以驍勇聞名的猛將指着沙盤南側繼續說道:“末將率五千鐵鷂子,寅時三刻強渡拒馬河,定能撕開城防!”

帳中炭火噼啪響,竇建德須沉道:“王司馬以為如何?”

長史王伏寶輕咳一聲,青玉笏板在沙盤上方虛點幾下,道:“兵法雲十則圍之。我軍二十萬眾可分三路,范願將軍可領五萬偏師出易縣,虛張旗幟以為疑兵;曹將軍率八萬眾屯於桑乾河,截斷唐軍糧道;主力七萬攜攻城械直撲幽州。”他忽然頓住,手指懸在沙盤城防缺口:“只是要提防高開道的滋擾。”

“只需防高開道那廝再來攪局?”竇建德突然抓起三支令箭擲沙盤,箭尾紅纓正落在三條要道:“本帥已令張青特率三萬輕騎駐守良鄉,縱有援軍,也他過不得盧橋!”

帳外朔風驟起,牛皮帳幕獵獵作響。竇建德解下佩劍橫置案頭,劍鞘鑲嵌的瑟瑟寶石在燭火下泛着幽,他繼續部署道:“傳令各營,明日五更造飯。着工匠營再檢雲梯絞索,每架需承二十壯士攀援。”

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,帳外值夜的虎賁衛不自覺地握了長戟。竇建德抓起炭筆在地圖勾勒出蜿蜒紅線,最終在居庸關重重畫上的“夏”字。他忽然轉掀開帳簾,着北方星空下的幽州廓:“李藝小兒,這次可沒有高開道救你了。”

深秋,河北大地霜降時節,竇建德自樂壽(今河北獻縣)誓師出征,親率二十萬大軍沿永濟渠北進。這支以河北子弟為主的軍隊分為三路,主力七萬人經河間、鄚州(今任丘北)直撲幽州城南,旌旗蔽日之勢驚沿途州縣;西路軍五萬由大將范願統領,取道易縣沿五回嶺東麓迂迴,既作疑兵牽制唐軍,又防範太行山方向援軍;東路軍八萬人則在曹旦指揮下控制桑乾河(今永定河)南岸,自涿州至良鄉構築防線,既切斷幽州與漁聯繫,又監視高開道可能自北平郡(今河北盧龍)來援的通道。

此番部署延續了竇建德“分而不散”的用兵傳統,其“行軍有節,分合如臂使指”。當夏軍主力抵達幽州城南三十里紮營時,竇建德展現出其於工事的特質。他在固安設置轉運樞紐,徵發十萬民夫沿永濟渠建立遞運所,形“兵食相銜”的補給系,其軍“日運粟二千斛,車馬絡繹不絕”。圍城系採用“三面合圍,網開一面”戰,北面依託燕山天險僅置游騎警戒,集中二十座十丈樓車、數百輛尖頭木驢猛攻南、東、西三門。為震懾守軍,每日黎明擂三十六面夔皮戰鼓,“聲震百里”的威勢令後世軍事家嘆“夏軍之盛,甲於河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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