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凌煙志_第230章 劉武周舊部尋相等降將叛逃(1)
武德三年秋(620年)九月,當李世民指揮唐軍主力在西北構築壁壘、實施“深高壘”圍城戰略時,其後方河東降營突發變故,原隸屬劉武周的麾下尋相等降將發生嘩變。
這場被《資治通鑒》記為“劉武周故將多叛”的事件,實為多重矛盾激化的結果。突厥頡利可汗遣使策反劉武周舊部、降卒對唐軍“別營”制度的抵、以及河東士族對“馬邑武人”的排斥形共振,最終在李世民專註東線戰事時引危機。
五個月前(武德三年四月),李世民在介休擊潰劉武周主力宋金剛部後,劉武周余部尋相、張萬歲等將領攜馬邑(今山西朔州)、浩州(今山西汾)殘兵歸降唐朝,被安置於河東唐軍大營。但至當年九月,隨着劉武周在突厥被殺的消息傳開,這些降將出現了大規模叛逃。
寒初凝的九月秋夜,一座檐角崩缺的舊廟蜷在唐軍別營西北角。殘破的泥塑神像在蛛網間半睜怒目,剝落的《藥師經變》壁畫下,三道披甲影被搖曳的火把投上斑駁磚牆。廟外二十步,四名胡人面孔的親兵按刀警戒,他們的皮甲反着冷,與遠主帳連綿的燈火遙相對峙,唯有斷續鳴刺破死寂。
廟,尋相低嗓音說道:“諸位可曾見今日糧車?又是半袋陳粟!李唐視我等如犬彘,白日驅為前鋒擋箭,夜連口熱湯也不給足!當年在馬邑,我等鐵騎踏平雁門時,何曾過這等腌臢氣!”
張萬歲踢翻腳邊空酒罈冷笑道:“何止糧餉?昨日行軍,那河東裴氏的參軍竟當眾辱我‘馬邑蠻子’!李淵口稱天下共主,卻縱容士族欺我弟兄,這唐營,老子是一日也待不得了!”
劉季真推開半扇廟門,環顧四周,示意親兵盯帳外,回說道:“二位慎言!某探得消息,劉公(劉武周)上月已被突厥所殺,頡利可汗的使者前日會於我,許諾若北投,仍以部酋相待。竇建德亦遣人傳話,稱願接應我等東去!”
尋相拍案而起,突然的聲響震落廟牆牆灰,言道:“投竇建德?笑話!王世充那孤城早晚被李世民踏平,竇氏又能撐到幾時?依某之見,不如趁今夜月晦,分頭突圍,某率騎渡河投突厥,張兄可西奔靈州借梁師都之兵,劉兄若想投竇,便向東穿王世充地界,總好過在此等死!”
張萬歲接着言道:“尋將軍所言極是!李唐既不信我等,索反他娘的!某已命親信在靈武備好快馬,待出了這鳥營,塞外千里,看他李世民能奈我何!”
劉季真沉思片刻,說道:“既如此,三更點火為號!各帶親兵沖營——生死由命,富貴在天!若蒼天有眼,他日塞外再會!”
帳外忽聞馬蹄聲近,三人噤聲按刀,親兵輕推廟門,探頭急報道:“唐軍巡營將至!”
幾人忙掐滅燭火,議遂散。深夜時分,尋相率嫡系騎兵八百餘人趁夜突破黃河防線,試圖北投突厥;張萬歲帶三百親兵西竄靈州(今寧夏靈武),聯絡梁師都殘部;苑君璋舊部劉季真等人則向東潛行,妄圖穿越王世充控制區投奔竇建德。究其叛因,除對突厥反覆策反的響應外(《資治通鑒》載“突厥遣使潛故將”),更深層在於降將群遭的系統歧視,唐軍按“河東舊制”將降卒編為“別營”,糧餉供給僅及唐軍半數,且行軍時常被驅為前鋒。這種境遇與他們在劉武周麾下“馬邑騎”的待遇形強烈反差,最終發連鎖叛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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