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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凌煙志_第225章 溫大雅出使洺州暗藏殺機,竇建德釋放同安公主政治博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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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德三年(620)秋,唐高祖李淵為分化強敵,特遣黃門侍郎溫大雅攜金帛赴河北示好;竇建德則以政治姿態回應,將武德元年黎之戰所虜的同安長公主冠冕禮送,借使團之舟車返歸長安。

當年八月秦王李世民初圍時,唐高祖李淵實施的“連和緩兵”之策對當時戰局舉足輕重,非常必要。時王世充困守孤城,河北竇建德持觀態度,李淵為防兩大割據勢力合流,特遣黃門侍郎溫大雅為使,攜重金赴洺州(今河北永年)。

溫大雅出使前日,長安太極殿殿角銅滴答聲里,李淵挲着鎏金虎符,目穿殿外翻卷的彤雲,意味深長的問道:“大雅可知,此去洺州非為乞和?”

階下的溫大雅紫袍微,腰間金魚袋映着燭火,躬回答:“臣攜三百車蜀錦、五十斛南海明珠,當使竇建德見之,以為我大唐畏其兵鋒。”

唐高祖李淵沉聲道:“不僅如此!朕還要你沿途細勘滏口徑、狗山道,凡可伏兵皆繪輿圖,此比十萬雄兵更重!”

溫大雅猛然抬頭,瞥見皇帝眼底寒,當即長揖及地:“臣當效張騫鑿空之志,縱死洺州,必令竇建德信我示弱。”

洺州(今河北邯鄲永年區)位於長安東北方向,兩地直線距離約600公里,但唐代實際驛路約850公里。據唐道里程為“一千二百三十唐里”(1唐里≈530米),摺合今約650公里,因中原戰況需繞行險要,實際行進路線更加迂迴。

溫大雅使團出長安城,沿渭水東行約二百里,經華州至潼關要塞,此路段需要三日方可抵達。稍作休整,再從潼關北渡黃河河東道,避開戰區西翼,行三百里耗時五日到達津渡,休整後取道絳州(今新絳)、沁州(今沁縣),沿太岳山北麓潛行,此段山道崎嶇,日行僅40里,需行四百五十里,經十二日行至潞州。之後出潞州穿越太行陘險道,經滏口陘(今河北磁縣)進河北平原,耗時七日。

溫大雅使團到達洺州時,用了約27日,較常規使團多耗十日,因需晝伏夜行繞過王世充控制的河三城,在霍邑(今霍州)偽裝商隊躲避夏軍斥候,於滏口徑秘換乘竇建德派來的接應舟楫等。其中途徑太行八陘第四陘時,峽谷路段僅容雙車并行,崖頂尚有竇建德設置的十二烽燧。渡濁漳水之時,正值九月汛期,使團需在襄垣縣另造浮橋,耽擱三日。同時,還要避開王世充的間諜網絡,王世充在絳州設有“飛狐驛”,溫大雅故意在驛站留下虛假行軍圖冊調虎離山,避免消息走被王世充派兵截殺。

另外,這種非常規耗時及出行路線,正印證使團“假求和,真勘測”的戰略使命,溫大雅沿途標註的27可屯兵谷地,為次年虎牢關戰役中李世民實施“圍點打援”戰的關鍵地理依據。

秋雨瀟瀟,河北洺州昭慶殿滲着涼意,竇建德赤足踏着新獵的熊皮,手中匕首削落烤羊油脂,斜睨着風塵僕僕的唐使溫大雅,問道:“李二郎圍困,卻遣你來送珠玉,莫不是緩兵之計?”

溫大雅輕撣袍袖出手背凍瘡,苦笑道:“夏王可知長安米價?圍城百日,關中倉廩十室九空,聖人(指唐朝皇帝李淵)連罷三日常朝,此三百車絹帛,實為買路之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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