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聞言痛哭：“您與唐室非親非故，僅憑忠義捨生忘死。我們雖卑賤，也懂做人道理，豈能害您求榮！”

夏侯端決然道：“若不忍手，我便自刎！”

夏侯端忽然揮刀割斷一縷白髮，任其飄落泊：“諸君故里父老，皆在王世充治下。”他指向東南方約的烽火，“端奉天子節，當效伯夷死節。然爾等...”刀鋒猛然調轉，刀刃抵住自己咽，“取吾首級，可換田宅人！”

話音未落，陳瓔奪過夏侯端手中佩刀，劃破手掌：“使君以國士待我，瓔敢不以國士報之！”

滴在火中滋滋作響，兩千人哭聲震野。火照見無數張泥污面孔，有人嘶喊：“使君可知？三日前斷糧，是您私藏的最後半袋鹽救了全營命！”

最終五十二人留下誓死追隨夏侯端，夏侯端將旌節縛於背後，殘存的赤纓宛如凝。

五十二道影沒晨霧，他們嚼着苦的野豆莢穿行在沼澤深，每當有人踉蹌跌倒，總聽見沙啞的《無》唱從隊伍前方傳來，那是夏侯端年時在太學讀的詩句，此刻卻了穿越死亡沼澤的招魂曲。

他們沿途采野豆充。夏侯端始終握使節符信，多次勸隨從各自逃生，但眾人寧死不棄。

五十二人的逃亡隊伍鑽進芒碭山時，王世充的招降使正在焚燒村落。夏侯端將旌節纏在腰間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太學，老師講解《春秋》時曾說：“節者，信也。竹可焚而不可奪其節。”

如今這八尺竹節，已比他消瘦的形更長。

他們在絕壁間攀援七日，乾糧盡後開始嚼食葛。書佐王顯墜崖那日，手裡還攥着半卷《孫子兵法》。

“使君看！”某夜，士卒發現岩中有虎跡，夏侯端卻大笑：“虎食人尚留全，勝於降賊苟活！”眾人相視而笑，聲震林樾，竟驚走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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