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晨帶着砂礫的溫度落在程唯臉上時，他正坐在母株下，指尖着口的紅綠印記。印記像顆溫熱的小石子，每一次跳都與遠地脈的震同頻——核核的意識還很微弱，卻固執地傳遞着“警惕”的緒，像細針，時不時扎一下他的神經。不遠，海魚皇趴在沙地上，後背被腐蝕的傷口已經結痂，痂皮呈淡綠，那是核核用殘留能量催化的癒合效果，它右眼的螺旋紋路半眯着，偶爾掃向黑風谷的方向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。

營地比想象中恢復得快。牧民們用紅柳枝幹修補被撞塌的防牆，將浸泡過地心靈泉的麻布裹在土牆外層，形一層簡易的凈化屏障；趙峰帶着未傷的士兵清理戰場，將變異生的殘骸集中到遠離水源的窪地，澆上混着紅柳灰的火油焚燒，黑的濃煙被晨風吹散，帶着淡淡的草木焦香——那是凈化能量在中和污染的味道；阿木和幾名年輕牧民正給駱駝喂草料，草料里摻了磨碎的母株新葉，能增強駱駝的抗污染能力。

“程唯元帥，王大爺醒了！”小李跑過來，臉上帶着喜，手裡端着一碗渾濁卻飄着綠的湯藥——那是用地心靈泉、母株須和戈壁草藥熬的，專門修復能量支的傷。程唯立刻站起，跟着小李走向母株旁的帳篷，剛掀開帳篷門帘，就看到王大爺靠在皮墊上，手裡還攥着那本古籍殘頁，老花鏡歪在一邊。
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王大爺招手讓程唯坐下，將殘頁遞給他，“我昏迷時，腦子裡全是先祖的記憶碎片，終於想起來‘污染種子’是什麼了。這東西是母意識的延，像顆毒瘤，會順着地脈紮，吸收凈化能量，還能催化周圍的生變異，更可怕的是——它能給母傳遞坐標，讓它準定位我們的位置。”

程唯看着殘頁上的圖文，上面畫著一顆跳的黑種子，周圍纏繞着地脈紋路，旁邊寫着“種生禍，禍引脈，脈通巢，巢出主”。口的印記突然發熱，核核傳遞來一段模糊的畫面：黑風谷邊緣的“腐葉窪”，一叢枯紅柳下，黑的能量正順着須鑽進地脈，周圍的沙子已經開始發黑。“核核找到了種子的位置，在腐葉窪。”程唯握拳頭，“我們必須儘快毀掉它，不然等它扎進地脈主幹，就再也除不掉了。”

“別急着去。”王大爺按住他的手，指了指帳篷外，“你看母株的新葉。”程唯順着他的目看去，母株頂端剛長出的芽竟有些發黃，葉片邊緣還帶着細小的黑斑。“種子已經開始影響地脈了，母株吸收的凈化能量里，混進了微量的污染。”王大爺嘆了口氣，“你現在去，面對的不僅是種子本，還有被它催化的變異生，而且你的四聖之力還沒完全穩定，冒然用容易被污染反噬。”

接下來的兩天，程唯一邊穩定四聖之力，一邊幫着營地恢復防。他將大地之心嵌在母株的樹榦上，讓四聖之力順着系流地脈，中和種子擴散的污染；暗月教主則帶着人加固防，在底埋下用玄鐵和紅柳製的“凈化樁”，樁子上刻滿凈化紋路，一旦有變異生靠近，就會釋放綠灼傷它們；小李則改良了炸藥，將母株的混進火藥里，製“聖力炸藥”，威力比之前大了三倍，還能產生凈化效果。

第三天清晨，母株的新葉終於恢復了翠綠，程唯口的印記也變得溫暖而穩定，核核的意識傳遞來“可以出發”的清晰緒。王大爺將改良後的地脈羅盤給程唯，羅盤的指針變了紅綠，“指針指向越紅，離種子越近；變綠，就是找到了凈化能量源。這羅盤還能預警，遇到強污染會震。”他又遞給程唯一個布包，裡面是用母株花瓣做的“凈化符”，“遇到危險就碎，能形盾保護你。”

這次出發，程唯帶了暗月教主、小李、阿木和海魚皇。阿木騎着駱駝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拿着一特製的紅柳枝——枝條上纏着凈化符，能探測周圍的污染，一旦靠近污染區，枝條就會發黃。“腐葉窪在黑風谷東側，那裡全是腐爛的紅柳落葉，下面全是爛泥，走路得小心，別陷進去。”阿木一邊撥開路邊的枯刺，一邊說道。
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前方的戈壁突然變得泥濘，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黑落葉，踩上去發出“噗嗤”的聲響，散發著的腐臭味。阿木手裡的紅柳枝瞬間變黃，枝條尖端甚至滲出了黑的，“到了，種子就在這附近！”程唯拿出地脈羅盤，指針已經紅得發亮，還在不停震。

眾人散開搜索，程唯跟着羅盤的指引，走到腐葉窪的中心。這裡有一叢枯死的老紅柳，樹榦已經中空，黑褐的順着樹榦往下流，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坑。程唯的印記突然發熱，核核傳遞來“種子在樹里”的緒。他握長劍，慢慢靠近樹，樹深傳來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像有東西在蠕。

“小心！”暗月教主突然大喊，一把將程唯拉開。就在這時，一隻巨大的蟲子從樹里鑽了出來——它有小牛那麼大，覆蓋著黑的殼，殼上布滿穢符紋路，頭部有一對巨大的顎鉗，裡吐着黑的黏，正是被種子催化變異的“腐葉蟲”。腐葉蟲的眼睛是紅的，死死盯着程唯，顯然把他當了最大的威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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