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州的年，在鞭炮聲中逐漸消去。

張嬸的悲劇，只是一個影，在張燈結綵的紅火新年裡，並不起眼。

村口的紅燈籠依舊掛着，紅紙被寒風吹得微微發，地上散落着零星的鞭炮碎屑，被車碾碎。

年節的暖意早已被一無形的重取代，空氣里飄着冷，也飄着一山雨來的味道。

一輛掛着市委通行標識的黑轎車，緩緩駛邵庄村。車子沒有鳴笛，沒有張揚，像一道低調的影子，停在了邵北家那座不起眼的農家小院門口。

車門輕開，高良玉走下車。

他一深呢子大，姿拔卻難掩眉宇間的沉鬱。他微微攏了攏領，抬頭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，目落在小院那扇斑駁的木門上，腳步沉穩而鄭重。

這裡不是辦公室，不是會場，不是任何可以公開面的場合。

推門而，一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。

狹小而整潔的農家小院里，四方木桌早已擺好，三條長凳上坐着三人——邵北、呂征、陳渡。

桌上沒有煙酒，沒有點心，只有一把陶茶壺，幾隻白瓷茶杯，壺口冒着細細的熱氣，在清冷的空氣里凝一縷白霧，輕輕飄散開，又迅速消失。

這是他們在風暴徹底席捲而來之前，最後一場小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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