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看守所的飯菜寡淡無味，李有志正有一口沒一口地拉着，心裡盤算着外面的律師到底有沒有在使勁，常憂民他們承諾的把妹妹平平帶去日本是不是真的。

獄警冷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：“李有志，出來！”

李有志放下飯盆，習慣地歪了歪脖子，帶着那副混不吝的氣，慢悠悠跟着獄警穿過走廊。被帶進一間相對僻靜的小辦公室時，他看到端坐在對面的人，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瞬間裂開了一道——京海市公安局長常憂民。

“喲，常局長，”李有志扯開一個皮笑不笑的表，大喇喇在對面坐下，“什麼風又把您給吹來了？這破地方您倒是來得勤快。怎麼，上次說的那事兒……還沒完？又想讓我‘回憶回憶’丁市長怎麼收我錢了？”他特意把“回憶”和“收錢”咬得很重，充滿了諷刺。

常憂民沒接他的茬，臉上甚至帶着一堪稱溫和的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他不不慢地從隨攜帶的公文包里出一張照片，兩手指着，輕輕推到李有志面前的桌面上。

李有志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，目瞬間凝固。照片上，是他的妹妹李平平！坐在一輛車的後座，車窗外的景象模糊，但臉上的表清晰無比——那是極度驚恐，雙眼圓睜，微張，彷彿正發出無聲的尖，雙手似乎被束縛在前。

“平平？！”李有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他雙手撐在桌面上，前傾，眼睛死死盯着照片，然後猛地轉向常憂民，剛才那點偽裝出來的氣和油然無存，只剩下暴怒猙獰，“你們……你們綁了我妹妹？！常憂民！你們他媽的瘋了？！還是個學生！你們想幹什麼？！”

常憂民向後靠了靠，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有志失態的樣子，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終於收了起來，換上一副平靜到冷酷的表。

“李有志，話別說得這麼難聽。不是你說的嗎，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在海州上學的妹妹，想讓我們‘幫幫忙’，讓遠離是非，最好能‘團聚’嗎？”他特意強調了“團聚”兩個字，“我們這不就是在幫你達心愿嗎？你看，平平現在很‘安全’，在一個很‘安靜’的地方。”

“放你媽的狗屁！”李有志徹底失控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他想撲過去，但拷手將他牢牢定在椅子上，彈不得。“我是讓你們送走！出國！去日本去韓國！不是讓你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綁架來威脅我！你們敢一汗試試！我告訴你們，別想再讓我指控任何人！一個字都別想！我要是說一句，我妹妹出了事，你們也別想好過！”

面對李有志困般的咆哮和威脅，常憂民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，先前那點平靜被一種毫不掩飾的狠辣與輕蔑取代。他微微向前傾，聲音得很低，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李有志的耳朵里：

“李有志，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，居然敢跟我討價還價，還敢威脅？”他冷笑一聲，“你以為你妹妹是你手裡的籌碼？我告訴你，你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，還妄想護着？指控丁儀偉？你以為我們非你不可？沒有你的證詞，自然有別的‘證據’鏈能釘死他。但你妹妹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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