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卻輕輕地、彷彿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：“你啊……一看就不是病人家屬。”

刀哥推着椅的手微微一頓。

老太的聲音帶着一種老年人特有的、看世的淡然：“那些真正家裡有人躺在裡面的，眼神不是這樣的。他們的眼神啊，要麼是愁，要麼是怕，要麼是累……你看你啊，好像有別的心事呢。”

這番話像一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了刀哥心中最的地方，也是剛剛被那盒餃子撬開了一隙的地方。他的腦中一片空白，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
幸好，302病房已經到了。刀哥將椅穩穩地停在門口。

老太自己用手費力地轉着子，調整方向，準備進去。回過頭，渾濁卻通的眼睛看着刀哥，語氣異常平和，甚至帶着一勸誡：

“謝謝你啊，年輕人。這麼晚了，回家吧，別在外面了。”

說完，不再看他，自己推着椅，緩緩挪進了病房，那扇門在後虛掩上。

刀哥站在原地，手還保持着推椅的姿勢。老太的話，尤其是最後那句“回家吧，別在外面了”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回。他想起了妻子追出來塞給他的那盒餃子，想起了兒睡的臉龐……一強烈的、名為“回頭”的衝，幾乎要衝垮他用絕和瘋狂築起的堤壩。

回家……

他放在門把上的手，微微抖，幾乎就要這樣轉離去。

然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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