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啥呀！李有志嬉皮笑臉地拍對方肩膀，宗局長都打點好了，以後咱就是自己人！他從兜掏出皺的煙盒，用金牙咬開錫紙，來來，都一！

車子駛過積水路段，濺起巨大的水花。李有志興地趴到窗邊，看着渾濁的雨水淹沒路邊的乞丐窩棚，突然哼起荒腔走板的《鍘案》：駙馬爺近前看端詳哇——

當採石場的廓在雨幕中顯現時，他整了整領，把剩的煙屁摁在車窗框上：弟兄們，一會兒見着我爸，麻煩都給點好臉！老頭最好面子...

暴雨如瀑，砸在採石場廢棄的工棚鐵皮頂上，發出震耳聾的轟鳴。然而採石場的正中央卻臨時搭建了一個擋雨的小屋。

高明盛盤坐在榻榻米上，面前的矮几擺着一盤極緻的藍鰭金槍魚刺。魚切得薄如蟬翼，在昏黃的瓦斯燈下泛着珍珠般的暈，脂肪紋理如同大理石花紋般細膩。他夾起一片中腹，蘸了點現磨山葵，送口中緩緩咀嚼，眯起的眼睛里着饜足的。

高明世在一旁焦躁地踱步，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，濺起渾濁的水花。哥，咱們這次又給那幫老爺屁，完事了他們會不會翻臉不認人？

高明盛不答，只凝視着屋檐外連雨幕的暴雨。雨水順着他的視線流淌，在泥地上衝出縱橫錯的壑。他忽然輕笑：阿世，你看這天氣...我最怕什麼？

高明世愣住：怕...怕打雷？

怕沒變化。高明盛放下筷子，生魚片的油脂在他間泛着，怕太平靜。他指尖輕點矮几，震得醬油碟泛起漣漪，一潭死水，哪來的魚機會？

高明世眼睛一亮：哥你是說，局勢越！機會越大！

話未說完，兩道車燈刺破雨幕。一輛沾滿泥漿的麵包車踉蹌駛來，停在工棚前。

高明盛給了一旁打手刀哥一個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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