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着那把小銅鑰匙，指腹蹭過鑰匙柄上的小黃花，冰涼的金屬突然燙起來，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烙鐵。兒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，卻沒往後，只是往口又湊了湊，鬢角的碎發被里吹出來的風掀起，拂過他的手腕，帶着點。

“我先下去。”竹安解下腰間的麻繩，一端系在祠堂的柱子上，另一端纏在手腕上。繩結剛打好，左眼的銅鈴印記就亮得晃眼，映得口的石壁上全是細碎的斑，像撒了把碎星子。他往下爬了沒兩步，就聽見“叮咚”一聲，鑰匙從口袋裡出來，墜向底，卻在半空中停住了——兒手背上的鈴形印子正發，銀線似的芒纏住了鑰匙，慢慢往掌心收。

“這鑰匙認你。”竹安低頭看，兒仰頭的模樣落在他眼裡，左眼的斑突然聚朵小黃花，像鬢角別著的那朵。

兒沒說話，只是攥鑰匙往里鑽，作比他還快。竹安趕跟上，壁漉漉的，長滿了膩的青苔，指尖摳上去能到些凹凸不平的紋路，仔細才發現是些刻痕，拼起來竟是串銅鈴的圖案，從口一直延到底。

“太爺爺當年肯定來過這兒。”竹安着刻痕，“這手藝跟老槐樹上的鎮脈符一個樣。”

話音剛落，腳下突然一空，兩人“呼”地墜了下去，好在麻繩及時拽，晃悠着懸在半空。竹安藉著左眼的往下看，底果然有個水潭，潭面漂着無數銅鈴，大的如拳頭，小的似紐扣，鈴口都朝上，盛着些銀做的小黃花，隨波輕輕晃着，像一片會發的花海。

“這水……是地脈的源頭。”兒的聲音從下方傳來，已經踩着潭邊的石階站穩了，手裡的鑰匙正往潭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湊——那石頭的形狀，竟和鑰匙柄上的小黃花一模一樣。

鑰匙剛到石頭，水潭突然“咕嘟”冒了個泡，潭底的泥沙翻湧上來，裹着個黑糊糊的東西往水面漂。竹安跳下去撈起來一看，是塊掌大的青銅鏡，鏡面矇著層綠銹，開後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，自己的影子左眼亮着銅鈴，兒的影子手心裡捧着朵銀花，兩個影子的腳下，竟生出了銀的須，往潭底扎去。

“這鏡子能照見影。”竹安用角着鏡面，銹跡剝落的地方出些字，是太爺爺的筆跡：“脈生水，影生花，雙相纏，地脈永固。”

兒突然指着鏡中的影子，聲音發：“你看須盡頭……”

竹安湊近一看，只見影扎進潭底的地方，沉着個東西，像團蜷的影子，約能看出是個嬰兒的形狀，手腳纏着銀線，正隨着潭水輕輕，像在呼吸。左眼的銅鈴印記突然劇痛，他猛地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那團影子竟清晰了些——嬰兒的眉心，亮着個極小的鈴形印子，和他左眼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
“這是……”兒的聲音帶着，手背上的鈴印子突然往潭水裡滴了滴，珠落在水面，銅鈴們突然“叮鈴鈴”全響了，震得潭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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