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，竹安就被柴房的靜鬧醒了——不是小鳥，是翅膀撲棱的聲音格外響。他黑披件裳過去，藉著窗外的月一看，好傢夥，三隻小鳥蹲在窩邊，有隻正歪歪扭扭往柴堆上飛，翅膀扇得“呼啦啦”，差點一頭栽進灶台的灰里。

“慢點撲騰，”竹安手擋了一下，指尖着小鳥的絨，乎乎像團公英，“還沒長呢，急啥。”
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丫頭的大嗓門，帶着點沒睡醒的沙啞：“安叔！捉了好多麵包蟲！得很！”

竹安拉開門，見丫頭舉着玻璃罐，罐里的蟲子扭來扭去，另一隻手還攥着個熱乎的白面饅頭，“我娘蒸的，給你留的，還熱乎呢！”

小胖墩跟在後頭，背着書包顛顛跑：“安叔，我爺給的醬菜，配饅頭絕了！”他手裡還拎着個小鐵盒，“裡面是炒黃豆，給小鳥當零食！”

仨人往柴房走，剛到門口就見鳥媽媽飛回來，裡叼着只大青蟲，看見他們“喳喳”着轉圈。丫頭趕把玻璃罐遞過去：“鳥媽媽你看，我這蟲子也不小！”竹安笑着往窩裡丟了條，小鳥們搶瘋了，黃張得老大，差點把同伴下去。

送倆娃上學時，天剛蒙蒙亮，路邊的草上結着白霜。丫頭踩着竹安的腳印走，忽然“哎喲”一聲——被凍的石頭絆了下，手裡的饅頭滾到地上，沾了層土。

“沒事，”竹安撿起來拍了拍，往自己裡塞，“臟點怕啥，我不嫌棄。”

小胖墩也跟着掏兜里的炒黃豆：“安叔吃我的，這個抗！”

竹安扛着鋤頭往菜地去，剛走沒兩步，就見王嬸挎着籃子站在路口，籃子里是雙棉手套，藍布面綉着小花。“給倆娃做的，”往竹安手裡塞，“昨兒見丫頭凍得手，趕連夜的。”

竹安了，棉花填得厚實，笑着說：“您這手也太巧了，比供銷社賣的強多了。”

王嬸笑罵：“拍馬屁，快去薅草吧，你那黃瓜架都快被草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