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的孩子拿着錢，去鎮上給啞扯了塊花布，上面印着竹子和梅花，他覺得跟很配。往回走時路過糖鋪，又買了兩斤水果糖，用竹紙包着，像個小包袱。

“給……給你的，”他把花布往啞手裡塞，糖紙在兜里硌得慌，臉憋得通紅，“做……做件新裳，春……春天穿。”

啞着花布，上面的竹梅圖案像活的，抬頭看他，眼裡的比糖還甜，突然踮起腳，往他兜里塞了個東西，轉就跑，辮子甩得像小鞭子。

他掏出來一看，是個竹制的小香囊，裡面裝着晒乾的薄荷葉，香味清清涼涼的。香囊上編着兩個小字，歪歪扭扭的，是“平安”。

竹亭的燈亮到深夜，火塘里的竹枝“噼啪”響。扎羊角辮的姑娘在算新訂單，裡念念有詞；小男孩趴在竹桌上，裡含着水果糖，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；結的孩子蹲在火邊，手裡攥着那個小香囊，聞着薄荷香，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，“怦怦”直跳。

啞坐在竹凳上，手裡拿着那塊花布，手指在竹梅圖案上輕輕划，角的笑像喝了，甜得藏不住。

窗外的雪不知啥時候停了，竹滿堂橋的鈴鐺又開始響，“叮鈴叮鈴”的，像在數着日子，一天比一天甜，一天比一天暖。這日子啊，就像他們編的竹，看着普普通通，卻一針一線都藏着盼頭，編着編着，就了心裡最踏實的模樣。

花布在竹桌上攤了沒兩天，啞就手裁了。把布鋪在竹制的案板上，用竹尺比着畫線，手卻沒之前抖了，畫錯了就抿笑笑，重新畫，竹尺在布上挪得穩穩的，像踩着鼓點走。

“這花樣真俏，”扎羊角辮的姑娘湊過去看，“竹子配梅花，跟你倆似的，天生一對。”

結的孩子蹲在旁邊編竹籃，聽見這話，竹篾“啪”地折了，他趕低頭假裝撿竹篾，耳紅得能滴出。小男孩舉着塊水果糖跑進來，糖紙在下閃金：“啞姐姐，給我也綉個小梅花唄？綉在書包上，比二丫的蝴蝶好看！”

新裳做好那天，天剛放晴，竹滿堂橋的雪化了一半，出青白的橋板。啞穿着新裳站在橋頭，竹梅圖案在風裡晃，梅花發卡別在鬢角，跟畫上走下來的似的。

“轉個圈看看，”扎羊角辮的姑娘拍着手笑，“比城裡姑娘穿的連好看十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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