喋血江山:從邊陲狼煙到九五之尊_第152章 紮根與萌芽(2)
“博士說了,以後要靠機,靠‘標準’……”學徒小聲嘟囔。
“放屁!”李鐵鎚更怒了,“機是死的,人是活的!標準?標準能告訴你這塊鐵料里的紋理走向嗎?能覺出鎚子回饋的力道嗎?匠人的‘手’,就是最好的標準!你這都沒長齊的小子,才學了幾天新花樣,就敢瞧不起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?”
然而,罵歸罵,當夜幕降臨,其他工匠都散去後,李鐵鎚卻獨自留下,就着昏暗的油燈,用銼刀小心翼翼地修正着那顆歪斜的鉚釘,裡還在念叨:“不過,博士們弄的那個什麼‘遊標卡尺’,量東西倒是真准……唉,這世道,是要變了。”
年輕的學徒其實也沒走遠,躲在影里,看着老師傅佝僂的背影和專註的神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意識到,老師傅那看似固執的斥責里,蘊含的是對極致工藝的堅守,而這種堅守,與博士們追求的“標準化”、“確化”並非完全對立。或許,帝國的未來,既需要博士們的圖紙和標準,也離不開老師傅這雙布滿老繭、卻能知鋼鐵“靈魂”的手。技的變革,在船廠的每一個鉚接點上,都引發著新老兩代匠人觀念的撞與微妙的融合。
舊港外圍,新開闢的蔗田一無際。來自廣東的移民何水生,正指揮着幾十名雇傭的本地土人收割甘蔗。得益於林遠志推廣的先進耕作技和穩定的收購政策,他的蔗田連年收,日子過得頗為紅火,已為舊港小有名氣的“蔗糖頭人”。
然而,繁榮之下,影也隨之而來。首先是與本地土人的矛盾。儘管府明令止,但甘蔗種植園不斷擴張,不可避免地侵佔了部分土着部落傳統的狩獵林地,時有發生。何水生不得不拿出部分利潤,賄賂當地頭人,並雇傭其部民勞作,以換取暫時的安寧。
更讓他心煩的是來自“部”的競爭。隨着蔗糖利潤厚,越來越多的華商和移民湧這一行當,為了爭奪有限的土地、水源和勞力,各種手段層出不窮。今天有人放水淹了他的苗,明天他田裡的甘蔗莫名被毀壞一片。舊港宣司雖然儘力維持秩序,但面對日益複雜的利益糾紛,也常常力不從心。
何水生站在田埂上,看着忙碌的收割景象,心中卻沒有多喜悅。這甜的事業,背後是盤錯節的地方勢力糾葛和日趨激烈的部競爭。他開始思考,是否應該聯合其他幾個大的種植園主,立一個“糖業行會”,試圖制定一些行業規範,共同應對土人關係和部惡競爭?帝國的海外拓,在帶來財富的同時,也正在催生着全新的、複雜的地方社會結構和利益博弈。
帝國的心臟——京城,依舊在謀划著宏大的戰略,進行着高層的博弈。然而,真正支撐着這龐大帝國軀,並決定其未來走向的,卻是千千萬萬個在地方上努力紮的普通人。
是古里香料街上,在文化夾中艱難求存、試圖抓住新機遇的小商人阿米爾;
是北疆懷遠堡外,在凍土寒風中用汗水和堅韌開拓生存空間的移民陳石頭;
是福州船廠里,在新舊技藝替中迷茫又堅守的老匠人李鐵鎚和年輕學徒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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