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鼎十三年的冬季，寒意並未凍結靖朝外涌的激流。從波濤萬頃的海洋到暗藏殺機的北疆，從銳意求新的朝堂到機巧百出的工坊，變革的種子已在冰封的土壤下悄然萌發。

泉州水師總署，俞通海面對着一份剛由快船送回的巡弋日誌，眉頭鎖。日誌來自巡弋大員海峽的分艦隊指揮，詳細記錄了一次與荷蘭武裝商船的近距離對峙。

“……彼船‘赫克托’號，拒不接查驗，反以炮口相向，言語挑釁，謂我‘泥子水師，不知大洋深淺’……末將謹遵都督將令，未予接戰，然其氣焰囂張，視我海疆如無，將士皆憤懣難平！”

俞通海的手指重重敲在日誌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泥子水師？”他冷哼一聲，眼中寒乍現，“傳令！命‘伏波’、‘揚威’、‘定海’三艦為核心，輔以哨船十艘，組建‘獵鯊支隊’。由陳副將統領，給老子盯死大員南部熱蘭遮城出來的每一艘荷蘭船！他們不是囂張嗎？那就讓他們在自家門口，好好見識見識什麼‘泥子’的纏勁！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告訴陳副將，依舊不許先開火。但要像影子一樣着他們！他們走，我們跟；他們停，我們圍！他們的活空間，耗掉他們的耐心！我要讓這些紅夷在咱們的家門口，不過氣來！”

“獵鯊支隊”的立，標誌着俞通海的策略從被巡弋轉向了主的、高強度的迫監視。平靜的大員海峽，頓時風起雲湧。

舊港宣司，第一季水稻的收讓移民們安下了心。而隨船運到的甘蔗苗，則在規劃出的種植園裡紮下了。宣使深知，若要此地長久繁榮，單靠朝廷輸遠遠不夠，必須形能自我造的產業。香料貿易利潤雖厚，卻制於土人和西夷，而蔗糖，則是可以自主生產的大宗商品。

“砍伐林木，開闢蔗田！三年之，我要讓舊港的糖，甜遍半個南洋！”宣使立下軍令狀。移民和招募的土人在鞭策與利下，開始向熱帶雨林要土地。

與此同時，那所簡易的“宣司學堂”里，傳來的讀書聲愈發響亮。一位年輕的訓導，正指着黑板上的漢字，耐心地帶領着幾十個各異的孩子朗讀：“人之初，本善……”華裔孩子朗朗上口，土人孩子雖發音蹩腳，卻也學得認真。學堂外，一些土人父母好奇地張，看着自家孩子學習那神秘而優的“上國文字”，眼神中既有疑，也有一微弱的希。文明的火種，便在這朗朗書聲與蔗苗的新綠中，悄然傳遞。

京城，程青據楚驍的指示，廢寢忘食地完善着“靖海通商銀號”的細則。他廣泛諮詢了泉州、廣州的大海商，甚至通過特殊渠道，了解了一些西夷銀行的運作模式。最終呈遞給皇帝的方案，增加了數條核心風控條款：

其一，銀號本，佔七，商佔三，確保朝廷主導。

其二，發行銀票，須有足額金銀或等值貨作為“準備”，並由戶部派駐專員監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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