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昶的信與滄的奏章，如同投滾油的火星，徹底點燃了朝堂積蓄已久的爭論。

以皇次子為首，得到格院、部分兵部將領及東南沿海員支持的“革新派”，慷慨陳詞，力主大力發展蒸汽機、建造新式艦船、開拓遠洋，認為這是保持帝國優勢、應對西方挑戰的必由之路。

“陛下！歐羅夷人已環伺四海，其船其炮，日新月異！我朝若固步自封，恐有甲申之禍！”皇次子緒激，引用了鄭洪報告中關於歐洲艦船火力的描述。

而以皇長子為核心，聚集了大部分翰林清流、北方守舊勛貴的“守派”，則猛烈抨擊此舉“捨本逐末”、“靡費國帑”、“搖國本”。

“陛下！農耕乃立國之本，仁義為治國之方！奇技巧，縱然一時之利，長久必使人心浮躁，禮崩樂壞！豈不聞玩喪志之說？”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痛心疾首。

雙方引經據典，爭論不休。程青等閣大臣竭力調和，卻收效甚微。

楚驍高坐龍椅，靜聽雙方辯論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直到爭論漸息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：

“格之，可用。遠洋之利，需爭。然，不可偏廢本。”

“傳旨：設‘海事總局’，統籌海外貿易、民及水師建設，由……程青暫領。設‘機械製造局’，專司蒸汽機及各新式機械研製，由王徵主事，歸戶部。”

“另，命戶部釐定新章，蒸汽機、新式船艦等所獲之利，需提留三，反哺農桑、水利及各地學。”

他沒有明確支持任何一方，而是用制度將革新約束在一定的軌道，並試圖以新技反哺傳統，維繫平衡。然而，裂痕已然產生，兩位皇子後的派系分野，也因這場爭論而更加清晰。

定鼎十六年的靖朝，在北方維持着脆弱的平衡，在西洋布設着長遠的暗棋，在東海點燃了工業革命的星火，在朝堂則因發展道路的選擇而出現了深刻的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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