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滄。”

“臣在。”滄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
“黃金之，人使然，然軍紀渙散，你難辭其咎。罰俸一年，戴罪立功。”楚驍語氣轉厲，隨即又緩和下來，“西洋開拓，本就荊棘布。遇挫非你之過，畏不前方為大罪！阿非利加之事，暫緩深。艦隊主力撤回士拉休整，鞏固定西衛。但探索不可停！朕要你派出幹船隊，繼續南下，繞過風暴角（好角），去探一探傳教士所說的歐羅！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與其在陌生海岸與土着糾纏，不若直探虎，看看那些紅夷的老巢，究竟是何模樣！”

“麴智盛。”

“臣在！”麴智盛神一振。

“北海都護府，准奏！朕與你兵一萬，工匠三千，火營一哨，開春即北上築城！城名——鎮北城（恰克圖附近）！”楚驍目銳利，“然，記住朕的話：北疆之策，在於羈縻與築壘並重。對喀爾喀、布里亞特諸部，當恩威並施，以茶馬互市、共同敵為紐帶，將其綁於我朝戰車之上。對羅剎人……先禮後兵。可派使者嚴正警告，若其執意南下，則鎮北城便是其葬之地！”

一番擘畫，條分縷析，將三面困局一一化解，並指明了未來的戰略方向。三位重臣眼中重新燃起鬥志，齊聲應諾：“臣等遵旨！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！”

這次關乎帝國命運的前策對，雖在極度機中進行，但其影響卻悄然擴散。

兩位逐漸年長的皇子，雖未直接參与，卻通過各自的渠道，約知到了父皇對四海事務的決斷。皇長子對北疆築城、彰顯武力的策略更為讚賞；而皇次子則對探索歐羅、直探西洋夷老巢的膽略心馳神往。兄弟二人看向對方的目中，多了幾分難以言明的審視。

而在皇家格院，皇帝對“攻堅利”和探索遠洋的需求，為了最強勁的催化劑。魯昆召集所有大匠，宣布：“陛下有旨，需造可轟塌堅城之重炮，與能抗遠洋風浪之巨艦！此乃格院頭等大事！” 院燈火徹夜不熄，計算、繪圖、試驗……一切都在張地進行中。與此同時，那本《寰宇新論》雖未公開刊印，但其思想已如涓涓細流，滋養着格院和大學堂中那些新知的心靈，為帝國未來的遠航，默默儲備着知識與人才。

定鼎十一年的這個冬天，在紫宸殿的暖閣，靖朝未來的航向被再次校準。東海的僵局將嘗試以武力威懾下的談判打破；西洋的探索將從危險的沿岸轉向更戰略意義的遠洋；北疆的防將從被應對轉為主前出築壘。

帝國的力量，不再分散使用，而是開始圍繞着明確的戰略目標凝聚。龍廷策對，如同一道分水嶺，標誌着靖朝的開拓進了一個更主、也更挑戰的新階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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