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車垮塌的煙塵尚未落定，龍潛城外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詭異平靜。虎賁軍並未因一次失利而躁，反而更加沉穩，如同經驗富的獵手，耐心等待着獵出疲態。攻城械的打造進度明顯加快，一座座高大的樓車、龐大的攻城槌廓在營寨後方逐漸清晰。

楚驍深知，皇甫韜的耐心是有限的，下一次攻擊，必將如同雷霆萬鈞。他加了城防的最後檢查，尤其是針對可能被重點突破的區段，增調了預備隊，囤積了更多的滾木擂石和火油。

“王上，各門守軍已換休整完畢，士氣可用。”張掖稟報道，“只是……箭矢消耗頗巨，匠作監雖日夜趕工，補充仍顯不足。”

楚驍點頭，這是守城戰的常態。“告訴魯昆，優先保障弩箭和火銃彈丸。普通箭矢，讓城婦孺協助削制。非常時期，全民皆兵。”

龍潛城，這台的戰爭機，正開到最大功率，準備迎接開戰以來最嚴峻的考驗。

西北，玉門關。

最後的時刻，終於來臨。

箭矢耗盡，擂石用磬，連拆毀城房屋得來的磚石也所剩無幾。戍卒們拿着卷刃的刀劍，拄着斷裂的長槍，與同樣疲憊不堪、卻因勝券在握而愈發瘋狂的狄人，進行着最原始、最殘酷的搏。

關牆多被突破，守軍被分割包圍，各自為戰。徐穆親衛隊早已打，他本人手持一柄滿是缺口的橫刀，與十幾名傷痕纍纍的親兵，被數十名狄人勇士圍在關樓之下。

“軍師！小心！”一名親兵力推開徐穆，自己卻被數把彎刀同時砍中，濺五步。

徐穆目眥裂，揮刀格開一柄劈來的彎刀，反手刺一名狄人咽，溫熱的鮮噴了他一臉。他着氣，環顧四周，關牆上烽火，喊殺聲、瀕死哀嚎聲不絕於耳。玉門關，這座屹立數百年的雄關，今日註定要被鮮染。

“徐穆！投降吧！大汗賞識你的才能，可饒你不死！”阿史那賀魯在親兵簇擁下，遠遠喊道，聲音中帶着勝利者的得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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