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灣，因其海岸線上一塊形似鷹喙的巨岩而得名。此刻，在這巨岩的影下，氣氛微妙而張。一方是黑石峒老峒主、楚驍、岩鷹以及量銳護衛；另一方，則是雷火峒峒主雷虎，他材魁梧，面容獷，眼神銳利如鷹，邊跟着幾名同樣彪悍的戰士和一位穿着與俚人風格迥異、作漢人師爺打扮的中年男子。

雙方在臨時的篝火旁相對而坐，海風帶着咸腥氣息吹拂，卻吹不散空氣中那無形的對峙。

“黑石老哥，許久不見，風采依舊啊。”雷虎率先開口，聲音洪亮，帶着幾分客套，卻也含鋒芒，“不知今日帶着這位……陌生的漢人朋友，來我鷹灣，有何指教？”他的目刻意在楚驍上停留了片刻。

老峒主呵呵一笑，不疾不徐：“雷虎兄弟，明人不說暗話。海上的靜，想必你也看到了。那些掛着海蛇旗的大船，還有他們派到你這裡的使者，所為何來，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
雷虎臉不變，打了個哈哈：“海上來的朋友，不過是做些易，買些山貨皮罷了。怎麼，黑石老哥連這個也要管？”

“易？”楚驍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用火銃和刀劍，易俚人的土地和自由嗎？雷峒主，海蛇幫背後站着的是誰，他們想要什麼，你真的不清楚？還是說，你以為憑藉雷火峒一己之力，能在與虎謀皮中佔到便宜？”

那漢人師爺模樣的人眼神閃爍，要開口，卻被楚驍凌厲的目一掃，竟一時語塞。

雷虎眉頭一皺，對楚驍的直白有些不滿，但也沒有立刻發作，只是冷哼道：“這是我雷火峒的事，不勞外人心。”

“事關所有俚人部落的存亡，豈是你雷火峒一家之事？”楚驍步步，“白沙灘一戰，海蛇幫登陸之敵已被我聯盟盡數殲滅。這，就是他們所謂的‘易’誠意。雷峒主，你今日若應允了他們，他日他們大軍登岸，第一個要控制的，就是你雷火峒！屆時，你是想做他們腳下搖尾乞憐的狗，還是想像現在一樣，做自在的山林之主？”

這話語尖銳如刀，直刺雷虎心。他臉變幻，顯然心也在劇烈掙扎。海蛇幫使者確實許諾了諸多好——良的武、珍貴的鹽鐵、甚至承諾幫助他吞併周邊小部落。但代價呢？代價是雷火峒需要提供嚮導、糧草，並在必要時出兵協助他們“平定”不服從的部落，包括黑石峒。

這時，老峒主也適時開口，語氣懇切：“雷虎兄弟，我們俚人之間，為了獵場、水源，打打殺殺了幾十年，那是我們自己的事。可現在，外人拿着我們沒見過厲害的火，要闖進我們的家園，要我們俯首稱臣。這個時候，我們若還計較那點舊怨，豈不是讓親者痛，仇者快？我黑石峒願意放下過往，與你雷火峒，與所有俚人兄弟，共同對外。”

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，兼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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