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院更是別有天，亭台樓閣，曲水流觴，極盡巧。宴會設在一臨水的大廳之中，觥籌錯，笑語喧嘩，數十名賓客依案而坐，多是年輕公子哥兒和些附庸風雅的文人清客，亦有幾位姿容艷麗的歌姬舞作陪。

陸明軒得意洋洋地將楚驍二人引席間，大聲介紹道：“諸位，這二位是北地來的蕭先生和他的管事，特來為本公子獻寶！大家瞧瞧，這可是傳說中的‘凝暉’古玉！”

眾人的目頓時被吸引過來，驚嘆聲、議論聲四起。玉璧再次被展示，引得滿堂喝彩。陸明軒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，對楚驍更是熱，親自引他座，位置頗為靠前。

楚驍泰然自若，舉杯與周遭賓客應酬，言談舉止恰到好，既不過分張揚，也不顯局促，很快便融了氛圍。他看似隨意，目卻早已將廳形掃視一遍。很快，他注意到了在主位左側上首的一位客人。

那人約莫四十歲年紀，面容清瘦，留着三縷長須，穿着看似普通的深儒衫，但料子卻是上乘的蘇錦，手指纖細白皙，眼神開闔間斂，獨自飲酒，很與周圍喧鬧的紈絝子弟談，偶爾與陸明軒目接，也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。

“此人氣度不凡，絕非尋常清客或商賈……莫非就是那個‘北地客人’？”楚驍心中暗忖。

似乎察覺到楚驍的注視，那中年文士也抬眼來，兩人目在空中微微一。楚驍舉杯示意，對方也淡淡回禮，角勾起一抹難以捉的笑意。

宴會繼續，酒過三巡，氣氛愈發高漲。陸明軒命人將玉璧傳閱，眾人嘖嘖稱奇。就在這時，那中年文士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過了場中的喧嘩：“陸公子，此玉確是稀世珍品。不過，據某所知，‘凝暉’璧在前朝宮中失落已久，不知蕭先生是從何得來？莫非……與北邊最近的一些變故有關？”

此話一出，廳頓時安靜了幾分。所有人都聽出了話中的試探之意。近來北邊最大的變故，自然是景和帝駕崩、趙元庚篡位，以及楚驍割據西北。這玉璧若來自北邊，其來歷可就敏了。

陸明軒也愣了一下，看向楚驍。

沈燕心中一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這問題極其刁鑽，若回答不慎，立刻就會引來大麻煩。

楚驍卻神不變，放下酒杯，從容道：“這位先生好眼力。不錯，此玉確與北邊有關。實不相瞞，此乃家祖早年行商至關外，偶然從一夥流寇手中所得。那些流寇，據說是劫掠了一隊自京城北逃的眷行李……唉，都是些陳年往事了，想來那眷亦是世飄零人，此能留存至今，亦是緣分。”他這番話半真半假，既點明了玉璧可能來自京城，又撇清了與當前政治勢力的直接關聯，將時間線推前，歸結於“流寇”和“陳年往事”，讓人難以深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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