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樣的，都是好樣的。”楚驍拍了拍他未傷的肩膀，聲音溫和，“好好養傷，將來還要跟着我打天下。”

他逐一走過，對重傷者溫言鼓勵，對輕傷者詢問家鄉況。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，只有如同對待兄弟子侄般的關切。這一幕，讓許多鐵漢子紅了眼眶，覺得之前的一切戰都值了。

離開傷兵營，楚驍信步走上正在搶修的關牆。工匠和民夫們喊着號子，搬運石料，加固牆。夕將他們的影拉得很長，與遠蒼茫的戈壁融為一，構一幅充滿韌與希的畫卷。

“將軍。”沈燕不知何時來到他後，也換下了勁裝，穿着一素雅的月白襦，外面罩着寒的斗篷，清麗的面容帶着一疲憊，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。

“察事司初步清理了西州俘虜的口供，確認渾邪部確系奉麴仁傑之命，意圖奇襲敦煌。另外…在清理戰場時，從一名西州將領上搜出了這個。”遞過一小塊殘缺的羊皮紙，上面用一種特殊的暗碼寫着幾行字。

楚驍接過，眉頭微蹙。這種暗碼他見過，與之前“玄圭”組織使用的有幾分相似，但又不完全相同。“看來，西州部，或者麴文泰邊，也不幹凈。”他沉道，“此事由你繼續深挖。”

“是。”沈燕應下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聲道，“韓司馬（韓沖）潼關來信，傷勢已穩定，能下地走了，讓將軍勿念。另外…軍師（徐穆）信中說，趙銳那邊又運來了一批糧草，但附信語氣頗多抱怨，暗示朝廷似乎有意重新啟用舊將，分薄其權柄。”

楚驍冷笑一聲：“趙銳這是又想來哭窮要好了。回復軍師，糧草照收，訴苦的信看看就好。朝廷如今自顧不暇，哪有能力他？不過是龐吉餘孽或某些人放出的風聲，想攪渾水罷了。”

他看着沈燕被風吹起的長發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這幾日辛苦你了。慕容家舊案的卷宗，整理得如何？”

“有些眉目了。”沈燕眼中閃過一複雜，“當年參與構陷的幾個關鍵小人，似乎有人在戰後離奇死亡或失蹤，線索時斷時續…但我不會放棄的。”

“嗯，慢慢來，急不得。”楚驍目向遠方，“真相總會水落石出。”

兩人並肩在城牆上站了一會兒，看着夕緩緩沉地平線，將天邊染一片瑰麗的紅與金紫。關，炊煙裊裊升起，夾雜着米粥的香氣，那是百姓和士兵們開始準備簡單的晚食。一種劫後餘生的、帶着淡淡憂傷卻又充滿韌的生活氣息，漸漸瀰漫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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