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傷兵營，楚驍信步走向工匠坊。這裡是關最喧鬧、最火熱的地方。打鐵的錘聲日夜不息，拉風箱的呼呼聲，淬火的滋滋聲，木材被刨削的嗤嗤聲，混雜在一起，奏響着一曲艱苦的生存響。

工匠們着膀子，汗流浹背，在爐火映照下皮黝黑髮亮。看到楚驍，也只是點點頭，手上活計不停。這裡看重的是手藝，不是虛禮。

楚驍在一個老鐵匠的爐子前停下。老鐵匠正帶着兩個徒弟，力捶打一燒紅的槍桿，每一次錘擊都火星四濺。

“將軍。”老鐵匠着氣喊了一聲，手下沒停。

“忙。”楚驍看着那漸漸型的槍桿，“箭簇夠用嗎？”

“鐵料不夠好，耗損大！”老鐵匠大聲道，蓋過噪音，“十支里能有三四支堪用的就不錯了！弩臂的弓弦也缺好牛筋！”

又是料的問題。楚驍沉默地看着通紅的鐵塊在錘打下變形、延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縱有千般手藝，沒有好材料，也造不出神兵利。

他走到角落一堆報廢的箭簇前，拿起一支。箭頭髮脆，有明顯的砂眼。這樣的箭，出去可能自己就先碎了。

“狄人的箭，看看。”他吩咐道。

一個學徒連忙捧來幾支繳獲的狄人箭矢。箭簇明顯更良，三棱甲錐寒閃閃，箭桿筆直，尾羽整齊。

楚驍對比着，沒說話。差距是顯而易見的。

“將軍，”老鐵匠停下鎚子，用破布着汗，湊過來低聲道，“也不是完全沒法子，就是費工費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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