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弗利山莊酒店頂層套房的客廳，空氣彷彿隨着電話那頭報員短暫的沉默而凝固。杉磯的璀璨夜景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在劉天昊的瞳孔中投下明明滅滅、冰冷而破碎的斑。

他握着手機的手指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抖，但聲音卻平穩得沒有一波瀾，甚至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，將那個懸在心頭多年的疑問，化作一句陳述：“那個嬰兒，是我，對嗎？”
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，報員顯然因為這個答案本，以及劉天昊過於平靜的反應而到了力。幾秒後，聲音才重新傳來，帶着一張和敬畏：

“是的，會長。照片背面的手寫備註，是沈懷瑾老先生多年前補記的，容為：‘1979年春，於釜山“海月”保育院門前。

左起：韓哲洙、沈懷瑾、蘇雯（尹明姬）、修瑪麗亞，及懷中收養的男嬰，名‘昊’，取自‘昊天罔極’，願其福澤深厚，得見昊天。’照片中修懷裡的嬰兒，襁褓一角綉着一個‘昊’字，與您母親留下的綉品針法一致。

沈老證實，您母親蘇雯士當時是隨一個華夏文化流團短暫訪韓，因緣際會結識了正在‘海月’保育院（由‘釜山友會’外圍機構運營）做志願者的韓哲洙和沈懷瑾。不久後，流團結束，蘇雯士返回華夏。

沈老記得大約一年後，收到過蘇雯士從華夏寄來的信和照片，信中提及‘昊兒健康長，眉眼漸開’，照片上的男孩，與保育院那個嬰兒相貌吻合。”

保育院。棄。收養。1979年。釜山友會。韓哲洙。

這些詞彙像冰冷的拼圖碎片，在劉天昊的腦海中撞、組合，勾勒出一個與他認知中完全不同的出故事。

母親從未提過這些。的日記碎片里充滿了恐懼和逃亡的意象，是否也與這段經歷有關？

那個“海月”保育院，那個修瑪麗亞，還有當時在場的韓哲洙……他們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？為什麼母親後來會以“尹明姬”的藝名在南韓活，又為何最終慘死？

疑問如同深海的暗流，洶湧澎湃。但劉天昊的臉上，依舊看不出任何激烈的緒，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，比窗外的夜更加幽暗，彷彿能吞噬一切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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