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十的夜，朱仙鎮的雨像是要把整個大宋的江山都洗刷一遍。

老宅的廳堂，幾盞仙鶴銜芝銅燈散發著豆大的火，火苗隨着窗外進來的風不住地瑟。

“王爺，各路的底子都已經了。”

趙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他的作顯得極有分力，即便是在這等議之時，他也微微躬着子，對這位曾經的主帥、如今的遼王保持着骨子裡的敬畏。他走到輿圖旁，出布滿老繭的食指，點在了汴京北方的門戶——相州。

“周勇已經帶人秘前往相州了。”趙勇角出一抹狡黠的笑，那是跟着蘇哲久了之後自然熏陶出來的圓，“家派出的張堯佐和張懷安，一個是仗着帶關係的外戚，一個是只會騎馬遊街的勛貴子弟，這兩人領着那幫軍，正覺得自個兒是去平叛的功臣。卻不知，軍里的那些指揮使、都頭，多半都是當年跟咱們一起在西北喝過風、在燕雲殺過敵的老部下。”

蘇哲聽着，角微微上揚，帶了幾分戲謔的幽默：“張堯佐老大人倒也是個講究人，聽說他臨行前還帶了三房小妾，說是怕相州的風沙大，傷了那張細皮。本王若是家，定要治他個‘出征帶眷’的治軍不嚴之罪，可惜，家現在大概只求這位伯父能把西北軍擋在關外，哪怕只是當尊門神也好。”

他轉過頭，看向趙勇，眼神深着一務實的冷冽：“周勇那邊，真能利索？”

“副帥放心。”趙勇換了稱呼，那是代表他在立軍令狀，“周勇已經跟軍里被策反的將校通過氣了。屆時兩軍對壘，軍會‘順勢’潰敗。張堯佐和張懷安那兩個草包，跑得慢了是命，跑得快了是周勇的刀不夠快。只要這兩個領頭的死在軍之中，那幾萬軍便會如泥牛海，隨周勇一同併西北軍，直開封。”

蘇哲微微頷首，手中的白玉鎮紙移向了另一個方向——大名府與汴京之間的防線。

“林沖那邊呢？那兩個宗室兄弟，趙承志和趙承遠。”

一直沉默的李聰出一步，拱手應道：“回王爺，林都總管和郭大人正率五萬主力在正面着。趙承志他們領着的確實是天武、清塞、威武這幾支銳軍，名號響亮得很。若是放在太祖皇帝那會兒，或許還有幾分戰力，可這數十年的重文抑武，這幫軍平日里只顧着在京城裡鬥走狗，連甲胄上的銹都沒磨平。林總管說了，這仗打起來，純粹是欺負後生。擊敗他們只是快慢而已，林總管打算速戰速決，十日必抵京師。”

蘇哲輕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這就是趙宇的短了。他總覺得把兵符在宗室手裡才穩妥，卻忘了，這兵是用來殺敵的，不是用來走親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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