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殿前，初冬的晨曦灑在蘇哲正紫的親王服上，襯得他愈發貴氣，卻也愈發收斂。

“下見過遼王殿下。”

一名史的小經過，禮數周全地向蘇哲行禮。蘇哲不僅沒有像以往那樣只是點頭示意，反而溫和地回了一禮，甚至關切地問了一句：“天寒路，大夫可要保重。”

那小愣了半晌，寵若驚地連連稱是。

不遠，宰相梁適與參知政事陳執中正聯袂而來。這兩位是如今帝黨的核心，也是廢除格新政的主力。

蘇哲見到兩位長輩，並未仗着郡王的份拿大，反而走幾步，執晚輩之禮，拱手笑道：“梁相，陳相，早。聽聞梁相近日偶風寒，本王府上剛得了一支遼東的高麗參，品相雖一般，但勝在年份足，待下朝後，本王便遣人送去府中，還請梁相莫要嫌棄。”

梁適那張蒼老的臉上，浮現出一抹客氣得近乎疏離的笑容。他那雙渾濁卻明的眼睛在蘇哲臉上轉了一圈，似乎想看出點什麼破綻來。

“遼王殿下客氣了，老夫不過是老病，哪裡當得起殿下如此厚禮。”梁適呵呵一笑，語氣四平八穩，“殿下近來深居簡出，倒是難得見你如此挂念老夫。”

一旁的陳執中也微笑着點頭，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，反而帶着一若有若無的鄙夷——這種鄙夷藏得極深，是文集團對一個武夫、沒有權勢的武勛王爺的天然優越。

在他看來，曾經那個主導新政、不可一世的蘇哲，終究是沒能頂住新帝的力，開始學着場上的那一套圓世故來保命了。

“應該的，二位大人為國勞，本王閑人一個，也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盡點心。”蘇哲笑得誠懇，甚至帶着幾分憨厚，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眼底的輕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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