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燼:異獸囚籠_第1章 江念(2)
阮雲舟誇張地“哎喲”一聲,笑着追上。
兩個年追逐打鬧着,奔向那扇硃紅的大門,奔向屬於他們的、按部就班的日常。在他們奔跑的影後跳躍,彷彿一切霾都只是錯覺。高牆無言,投下巨大的、沉默的影子......
【我江念,十八歲,安城一中高三學生。一個……幸運的渡者。】
【記憶里那個真正的十歲,早已褪模糊而冰冷的底片,孤兒院永遠瀰漫著消毒水和陳舊棉布的味道,窗外是灰濛濛、似乎永遠也不會放晴的天空,飢和孤獨是刻在骨頭裡的印記,然後...我暈了。】
【再睜眼,是陌生的天花板,帶着曬過的、乾燥棉布的氣息。】
一張寫滿擔憂和溫的臉龐湊近,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個夢:“念念?覺怎麼樣?頭還疼嗎?”
【那一刻,我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死死攥住了眼前人溫暖的手。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,不是委屈,是劫後餘生撞上滔天暖流的不知所措。】
【這就是我的新世界,一個溫暖得近乎虛幻的平行世界,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,我懷疑我穿越了,我有了一對視我如珍寶的父母,也多了一個可的妹妹,一個窗明几淨、飄着飯菜香的家。父親寬厚的手掌會我的頭髮,母親哼着不調的曲子圍着碎花圍在廚房忙碌。餐桌上永遠有熱氣騰騰的飯菜,夜晚床頭亮着溫暖的小燈。八年,兩千多個日夜,這份平凡的幸福一點點填補了我靈魂深那個巨大的、名為孤兒的窟窿。】
【然而,這面名為“家”的溫暖鏡子,邊緣卻鑲嵌着冰冷的、無法忽視的金屬框架——那道包圍了整個安城,直雲霄的環城高牆。】
【它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句號,圈定了我們所有人的生活邊界。父母對此諱莫如深,彷彿那是房間里的大象,大家心照不宣地視而不見。】
【教科書上語焉不詳,只說那是“保護”。電視新聞里,從未出現過關於“牆外”的報道。安城,就是我們的全部世界,覺是一個一個被心構建、運行良好的巨大溫室。】
【我曾無數次站在高牆的影下仰,冰冷的金屬牆面在下反着刺目的,那頂端沒在稀薄雲層後的景象,像一無形的刺,扎在心底最深。它提醒着我,這份溫暖的來之不易,也提醒着我,自己終究是個闖者,被困在一個無法理解、也無法逃的“桃源”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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