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續蜀漢的浪漫_第452章 定策困秦(1)
趙雲的話,如同清涼的泉水,澆在因連勝而有些燥熱的緒上。
老將黃忠亦開口道:“大王,老臣以為,當暫緩東進之兵。我軍自川以來,連年戰,將士們雖勇,然人力有窮時。今得漢中、取隴右,已斷曹魏一臂,功莫大焉。然觀關中,長安乃千古堅城,曹真雖敗,實力猶存,必做困之鬥。我軍若頓兵于堅城之下,酷暑難當,疫病易生,若荊襄有變,則進退失據,危矣!”
他提出折中:“老臣之見,不如使據守五丈原、陳倉險要,主力退回漢中、隴右休整。待秋高氣爽,糧草足,再觀曹魏與東吳之變,相機而,則事半功倍也!” 這是老持重之策,力求穩妥。
這時,一直靜聽的軍師龐統,輕搖羽扇,緩緩起。他臉上帶着慣有的、略顯懶散卻又悉一切的笑容。“大王,諸公之議,皆有理據。然孝直之策過險,公衡之策過緩。統有一計,名曰‘困秦’之策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五丈原至陳倉一線:“我軍主力,不必退回漢中,亦不必強攻郿縣。就在這五丈原-陳倉一線,依山傍水,構築連營,與曹真對峙。此舉,一可避暑,二可養蓄銳,此謂‘以休為戰’。”
隨即,他眼中一閃,拋出核心策略:“同時,行三事:
一,絞殺糧道:遣趙雲、魏延等將,各率數千騎,不拘泥於陣線,如游龍般深關中腹地。任務非攻城,乃專司焚毀農田、截擊曹軍糧隊、掃小部隊。目標是將長安周邊百里,變一片焦土白地!
二,政治攻心:廣派細作、使者,潛關中諸城,散播流言,聯絡對曹不滿的士族豪強。宣稱我主只誅曹氏,凡獻城或起兵者,必有重賞。
三,敵野戰:若曹真忍無可忍,派兵出城尋我主力決戰,則正中下懷。我以逸待勞,可於半道設伏殲之。若其不敢出城,則坐視其軍民斃於城中!”
他總結道:“如此,不過一季,長安雖城高池深,亦將不攻自。我軍則兵不刃,盡收全功。屆時,是取長安,還是其獻城,主權盡在我手。此方為上策!” 龐統之策,狠辣老練,將軍事、經濟、心理戰結合,意在慢火煎魚,徹底困死對手。
劉備的目在地圖與群臣之間反覆掃視,心已是滔天巨浪。長安,這座象徵著漢室正統的帝都,此刻與他僅一步之遙,他幾乎能聽到夢想真的召喚。可黃權、趙雲等人所言的字字句句,又如同一無形的韁繩,死死拽住了他意圖前沖的雄心。他畢生的追求與為人主的責任,在此刻激烈撕扯。這決定太過艱難,使他久久無言。在一片抑的寂靜中,所有文武重臣——無論是激進的法正、魏延,還是沉穩的黃權、黃忠、趙雲——都意識到,能打破這平衡的,唯有一個人。他們的視線齊齊轉向了世子劉封,等待着他代表新一代力量,發出那可能決定國運的聲音。
劉封在眾人注視下起,先對各位重臣行禮,然後沉穩開口:“父王,諸位先生、將軍之論,高屋建瓴,封益匪淺。”他先肯定了眾人的貢獻,隨即話鋒一轉,直面核心問題:“正如黃從事、趙將軍所言,我軍北伐數月,糧草均從蜀中、漢中轉運,千里運糧,十鍾致一。府庫已空,倉廩見底。兒臣在蜀中深知,為供軍需,益州已是竭澤而漁,民力疲敝。今若再驅數萬之眾東進長安,恐大軍未至,而益州已生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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