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樑上的風，帶着山林特有的清新，吹拂在臉上。然而，僅僅一步之隔的下方，那被濃霧和五彩瘴氣籠罩的蟲谷，卻如同一個張開巨口的洪荒惡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污濁。

阿達老人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來時的林中，此刻，這片生與死的界限之上，只剩下他們四人。

“都檢查一遍裝備，特別是防毒面，確保氣！”胡八一的聲音過尚未戴上的面傳來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。他率先將自己那副德國產的軍用防毒面戴上，調整好頭帶和呼吸閥，聲音頓時變得沉悶起來。

王胖子一邊手忙腳地往頭上套面，一邊嘟囔：“這玩意兒戴着真憋屈，氣都費勁……”

“胖子，廢話！不想被毒爛桃子就戴好！”胡八一呵斥了一句，同時幫助旁邊的Shirley楊檢查面的合度。

張九歌也戴好了面，視野前方是兩塊圓形的鏡片，呼吸變得重而清晰。他最後看了一眼後尚且充滿生機的山林，深吸一口氣——儘管隔着濾罐，似乎也能到那最後的清新——然後毅然轉，面向那條阿達所指的、通往谷口的陡峭小徑。

“我在前面探路，胖子斷後，楊小姐和九歌在中間。保持距離，注意腳下和周圍，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出聲！”胡八一分配好隊形，了背上的背包，將工兵鏟握在手中，率先踏上了那條被雜草藤蔓半掩的小徑。

小徑幾乎是垂直向下，異常，布滿了鬆的碎石。眾人不得不側着子，用手抓住旁邊的樹或者岩石稜角，一點點向下挪。防毒面限制了部分視野和呼吸，使得這簡單的下行變得格外艱難耗時。

王胖子在後面罵罵咧咧，但作卻毫不慢，顯然多年的金生涯讓他適應了各種惡劣環境。Shirley楊素質極佳，作協調，跟胡八一。張九歌則憑藉超越常人的知和對氣機的敏銳，總能提前避開最或者鬆的區域。

越是向下，空氣中的異味越是明顯。即使隔着高效的防毒濾罐，一難以形容的、混合了腐爛、甜腥以及某種化學藥劑般的刺鼻氣味，依舊頑固地鑽鼻腔，讓人聞之嘔。周圍的植被也開始發生顯着變化，樹木越發扭曲，樹葉暗淡，甚至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。地面上覆蓋的苔蘚也變得厚實而粘，暗沉，踩上去噗嗤作響。

下降了約莫半個多小時，眾人終於踏上了蟲谷邊緣的地面。這裡的地面鬆，覆蓋著厚厚的、不知積累了多年的腐質層，踩上去如同踩在棉花上。白的霧氣在這裡變得濃郁，能見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五十米。那些在遠看到的五彩瘴氣，此刻匿在濃霧深，只能偶爾看到一詭異的彩一閃而過，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
“都跟！注意腳下和頭頂！”胡八一的聲音過面傳來，在寂靜的谷中顯得有些失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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