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他發出一聲如同野傷般的咆哮，猛地轉，不再看碧落那邊，獨臂揮舞着那截尖銳的石頭，以近乎自毀的速度沖向百姓和仇人！“雜碎！拿命來！”

他將所有的憤怒、痛苦、不舍，全都化作了凌厲無比的殺招，如同瘋虎般沖魔教徒中，瞬間斬殺數人，直撲那仇人而去！他選擇了先履行江湖人的道義，先救眼前必死之人，先報師門之仇！他不敢去想碧落那邊會如何，只能用瘋狂的殺戮來掩蓋心的撕裂般的劇痛。

在利石穿仇人咽的剎那，他聽到後傳來碧落（幻象）一聲凄的嘆息，彷彿帶着釋然，又彷彿有無盡憾，隨後氣息湮滅。

幻境破碎。沒有碧落隕落的場景，唯有三生石的芒烙印下一認可。墨離跪倒在地，獨臂支撐着，大口息，淚流滿面。他做出了符合他心中“義”的選擇，但也承了選擇帶來的極致痛苦。試煉讓他明白，與義並非總是并行，有時抉擇殘酷無比，但真正的擔當，在於遵從心的道義準則，即使付出慘痛代價。而對碧落的，在經歷這番痛苦抉擇後，反而沉澱得更加深刻沉重。

蕭雲發現自己並非於外界險境，而是一片混沌的識海之中。他的對面，站着兩個人。

一人青衫磊落，眉目溫潤，正是他自己原本的模樣，周散發著書香氣息與至善的和芒，手中捧着一卷聖賢書，口中誦着仁之道。這是他所堅持的“善”念。

另一人，黑袍加，面容與他一般無二，卻眉眼鷙，角掛着邪魅冷笑，周魔氣繚繞，指尖把玩着一顆跳的心臟——那心臟一半鮮紅，一半漆黑。這是源自他脈深、被魔種激發出的“惡”念，與夜無殤同源。

“蕭雲，何必苦苦掙扎？”惡念蕭雲嗤笑，“承認吧，你我本是一。善良有什麼用？它讓青瑤為你而死！它讓碧落焚滅！它讓你飽讀詩書卻手無縛之力，只能眼睜睜看着珍視的一切被摧毀！擁抱這力量，我能讓你擁有的一切！復活青瑤，碾碎仇敵，掌控三界！這才是最真實的選擇！”

善念蕭雲搖頭，聲音溫和卻堅定：“力量若以墮落與毀滅為代價，得來何用？青瑤姑娘救我，是為善，非為惡。碧落仙子犧牲，是為正義，非為私慾。我若墮魔道，才是真正辜負了們，玷污了們的犧牲。”

“迂腐！”惡念怒吼，“看看這世間！弱強食！天界不公！魔尊肆！你的善良，不過是強者餐桌上點綴的可憐調料！唯有力量！絕對的力量才能制定規則，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！”

“以魔制魔，終將為魔。”善念蕭雲目清澈，“我所追求的善，並非弱。是知其黑，守其白。是在絕中仍持本心，是在力量前不改其志。這比屈服於力量更難，但也更珍貴。青瑤姑娘……的，應是這樣的我。”

惡念暴怒，猛地撲來，魔氣滔天：“那我就吞了你，為唯一的蕭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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