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的剎那，周遭鼎沸的人聲與悠揚的仙樂，似被一無形之力驟然剝離，天地間只剩兩人目的悄然匯。
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？

清泠澄澈，宛若極北冰原萬古不化的寒晶，不染半分塵俗煙火；偏又深沉幽邃，似藏着九天星河，能穿世間所有虛妄與偽裝。

子淺綠瞳眸中，無半分凌厲人的質問，唯有一抹淡然純粹的審視，卻讓雲天心頭莫名一恍惚，彷彿畢生心事都被這雙眼看得通見底。

雲天心頭微凜，面卻依舊波瀾不驚。

他既未驚慌失措地移開視線，也未刻意展鋒芒與之對峙，反倒順勢將端在半空的玉盞微微前傾，角勾起一抹恰到好的客套淺笑，宛若茫茫人海中偶然與同道目相撞，不過是出於禮節，遙遙敬上一杯。

這個作做得行雲流水，隨後他便自然收回目，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，轉頭向旁的雲鎮天低聲耳語了一句，那副“尋常赴宴散仙”的姿態，拿得爐火純青，無半分破綻。

遠席位上，那名着淺綠仙的子見狀，執杯的素手微微一頓。

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訝異，隨即將杯中靈酒沾了沾紅，目重新投向前方的高台，彷彿剛才的鋒從未發生過。

只是在那無人察覺的眼波深，悄然多了一玩味。

“師尊，可是有何不妥？”

雲鎮天敏銳捕捉到雲天方才那一瞬的氣機收斂，當即神念傳音問道，語氣中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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